此时,服务员刚好推著餐车走了进来,开始上菜。
第一道菜,是一盘色泽红亮浓油赤酱的本帮红烧肉,颤巍巍的肉皮散发著极其诱人的焦糖香气;紧接著,是冒著热气的蟹粉小笼包,透过薄薄的麵皮甚至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汤汁;然后是外酥里嫩的糖醋排骨、鲜香四溢的葱油拌麵……
林枫的喉结控制不住地疯狂滚动,眼睛都看直了。
他在英国这大半年,每天吃的除了水煮土豆就是乾巴巴的烤肉,要么就是那种没有灵魂的蔬菜沙拉。眼前这正宗的中国美食,简直就像是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蹦迪。
“来来来,爱凌,尝尝这个红烧肉,这家店的招牌,入口即化。”何沐妮热情地拿起公筷,给谷爱凌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哇!谢谢lily!我在美国馋这口馋了好久了!”谷爱凌两眼放光,夹起红烧肉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还不忘故意朝著林枫的方向哈了一口气,“嗯~太香了!”
林枫咽了口唾沫,正准备悄悄伸出筷子去夹一块糖醋排骨。
林枫咽了口唾沫,正准备悄悄伸出筷子去夹一块糖醋排骨。
“啪。”
谷爱凌眼疾手快,直接拿筷子精准地敲在了林枫的手背上。
“干嘛?”林枫捂著手背瞪她。
“想偷吃啊?没门儿。”谷爱凌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转头对著站在门口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麻烦把我们提前定好的那两份特供套餐端上来吧。”
在林枫和阿尔本疑惑的目光中,服务员端著两个扎眼的透明塑料饭盒,以及两个装满绿色不明液体的摇摇杯走上前来,分別放在了两位f1车手的面前。
林枫颤抖著手打开饭盒。
里面,是几块惨白惨白连一丝油星都没有的水煮鸡胸肉,旁边配著几朵同样被水煮得发白的西蓝花。
“这绿色的又是什么鬼东西?”林枫指著那个摇摇杯,声音都在发颤。
“羽衣甘蓝、西芹、黄瓜加上无糖乳清蛋白粉榨的汁。”谷爱凌双手抱胸,“这可是我今天下午特意找你们家凯哥要的营养师食谱,然后让酒店厨房专门给你们俩做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林枫咬牙切齿。
“別感谢我。”谷爱凌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同为顶级运动员,我太知道管住嘴有多难了。这周末可是你的主场,万一你这顿红烧肉吃下去,超重个0.5公斤,在直道上跑不过周冠宇,那可太丟人了,作为朋友我必须严格监督你。”
“你乾脆给我灌百草枯算了……”林枫绝望地靠在椅背上。
对面的阿尔本也是一脸死灰。
作为f1车手,他们对这种苦行僧般的饮食早就习以为常,但在別人大鱼大肉、而且是极其诱人的中国美食麵前吃水煮鸡胸肉,这种精神折磨简直堪比满清十大酷刑。
“哈哈哈哈!”
谷爱凌看著林枫那副生不如死的表情,极其囂张地夹起一个蟹粉小笼,咬破一个小口,吸著里面的鲜汤,故意砸吧著嘴:“哎呀,这汤汁,绝了。林大车手,水煮鸡肉好吃吗?需要我借点醋给你蘸蘸吗?”
林枫面无表情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乾巴巴的鸡胸肉塞进嘴里。
柴,极其的柴,就像是在嚼一块放了三年的硬纸板。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著,眼神死死地盯著谷爱凌手里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小笼包,幽幽地开口:
“谷爱凌,你最好祈祷这周末的魔都別下雨。”
谷爱凌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枫端起那杯绿油油的羽衣甘蓝汁,强忍著反胃的衝动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不然我一定会在排位赛的时候,找个机会把车开进维修区,然后把这盘红烧肉的汤汁,连同我的这杯底料,全扣在你的头上。”
“切,急了急了,他急了。”谷爱凌一点也不怕他,反而挑衅地晃了晃脑袋,“我就坐vip室里看你,你有本事连人带车衝上二楼来扣我啊,吃你的草去吧。”
看著两人小学鸡一样的斗嘴,何沐妮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说真的,林。”阿尔本嚼著西蓝花,含糊不清地转移了话题,“今天上午在模擬器里跑魔都赛道的,感觉怎么样?”
一聊到车,林枫的眼神瞬间正经了起来。他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很挣扎。”林枫微微皱眉,“魔都的赛道特性对我们这台车非常不友好。特別是一號弯到三號弯那个连续的『螺线弯』,对赛车的前部下压力要求太高了。我们的fw46在这个区域简直就像是在冰面上溜车,推头极其严重。如果前轮温度上不来,过那个弯至少要损失零点五秒。”
阿尔本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后半段那个长达1.1公里的大直道,虽然对我们的尾速有利,但在进入大直道之前的那个上坡右弯,如果出弯牵引力不够,直道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所以明天周四去赛道步行的时候,我得仔细看看一號弯的路肩高度和赛道表面的沥青抓地力。必须逼著保罗他们把前悬掛的几何结构再调激进一点。”林枫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大脑已经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態。
谷爱凌咬著排骨,看著刚才还在和自己互喷垃圾话的林枫,此刻一谈到赛道,整个人瞬间散发出一种专注冷酷的专业气场,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还真是个多面体。
“对了,林枫。”何沐妮突然想起了什么,“这周末有衝刺赛吧?这意味著周五只有一节练习赛,然后直接就是衝刺赛的排位赛了。容错率是不是特別低?”
“何止是低,简直是不让人活。”林枫嘆了口气,“一节六十分钟的练习赛,哪怕你是个天才,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一台赛车调整到完美状態。更何况这还是魔都赛道时隔五年重新办赛,大家手里的数据全都是过时的。”
林枫端起那杯难以下咽的蔬菜汁,隔空对著谷爱凌比划了一下。
“所以,青蛙公主。周末如果你在看台上看到一台深蓝色的威廉士在一號弯像个陀螺一样打转,千万別笑得太大声。不然我真的会把车开上看台去撞你。”
“放心。”谷爱凌拿起杯子里的西瓜汁,笑著跟他隔空碰了一下,“如果你真的一號弯打转了,我会直接把视频发到tiktok上,配乐就用你昨天哭的bgm。”
“你给我等著。”林枫咬牙切齿地咽下了最后一口乾柴的鸡肉。
夜色渐深,黄浦江两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