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魔都某奢华酒店宴会厅。
“咔嚓!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林枫站在巨大的赞助商背景板前,嘴角维持著一个標准的职业假笑。
他身上穿著休閒polo衫,搭配著一条修身的黑色牛仔裤,整个人显得非常干练瀟洒。
“林枫先生,麻烦看左边!”
“林枫,看这边!举一下我们最新款的手机!”
整整三个小时。
从进场开始,林枫就被周凯安排著和各路高管、科技大佬握手合影,还得在台上配合著主持人玩那些无聊的互动游戏。
相比於在赛道上以300公里的时速飞驰,林枫现在觉得,站台营业简直是在消耗他宝贵的生命力。
“呼——”
好不容易熬到活动结束,林枫刚一走进后台休息室,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瘫倒在沙发上,顺手扯开了polo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行了行了,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经纪人周凯满面红光地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意向合同,简直像个刚抢完银行的悍匪,“你知道今天下午这三个小时,你这张脸给你赚了多少钱吗?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我的祖宗!”
“凯哥,你就是现在给我搬座金山放这儿,我也提不起劲了。”林枫生无可恋地揉了揉脸颊,“我寧愿现在回模擬器里连续跑上两百圈,和那帮高管聊天太费脑子了。”
周凯乐呵呵地倒了杯水递给他:“忍忍吧,谁让你现在是国內体育圈当之无愧的顶流呢。行了,今天没安排了,你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明天周四可有得忙。”
林枫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微信来电,屏幕上跳动著一个熟悉的名字:【青蛙公主】。
林枫愣了一下,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活力四射,还带著地道京北口音的女声:
“喂!拖拉机修理工!下班了没?”
“刚结束赞助商的折磨,正准备回房间躺尸。”林枫往沙发深处陷了陷,“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活动?”
“拜託,你现在可是魔都最红的男人,隨便刷刷全是你的路透图好吗。”电话那头的谷爱凌背景音有些嘈杂,听起来像是在某家高档餐厅里,“別躺尸了,赶紧出来!我和lily,还有你那个队友亚歷克斯,在黄浦江边的一家餐厅等你,定位发你微信了,限你半小时內出现!”
“不是,大姐,我真的很累……”
“少废话,来不来?不来我让亚歷克斯把你昨天在机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视频发到你们车手群里!”谷爱凌极其精准地捏住了林枫的软肋。
“算你狠。”林枫咬牙切齿地掛了电话。
半小时后,外滩某知名黑珍珠江景餐厅。
林枫戴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顺著服务员的指引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说实话,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平时在赛道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枫,也有点小紧张,上一回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吉达被瓦塞尔强行塞进驾驶舱那次。
毕竟,在网上发微信互懟是一回事,线下面基可是另一回事。
对方可是谷爱凌,冬奥会两金一银的得主,天之骄女,在这个比自己还要耀眼的奥运冠军面前,林枫突然觉得有点侷促。
他清了清嗓子走了进去。
包间里,阿尔本正和何沐妮坐在一侧看菜单,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穿著黑色休閒夹克、戴著一副夸张的茶色墨镜、长髮披肩的女孩。
听到脚步声,女孩转过头,顺手摘下了墨镜。
那是一张极具辨识度的混血面孔,五官立体明艷。
林枫停住脚步,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正准备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说一句类似於“你好,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之类的客套话。
结果,谷爱凌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猛地一亮,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翻转,懟到了林枫面前。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著昨天晚上浦东机场里,林枫抱著老妈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高清视频。
不仅如此,谷爱凌还极其生动地撇了撇嘴,做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抹眼泪的动作,捏著嗓子学道:“呜呜呜,妈,我回来了……哎呀妈呀,林大车手,你这猛男落泪的反差感也太强了吧?我在酒店看这视频的时候,笑得面膜都裂了!”
林枫脑子里那点紧张侷促和对奥运冠军的敬畏之心,啪地一下全碎成了渣渣。
“你有毒吧?!”
林枫表情瞬间破功,直接大步跨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在魔都,大晚上的戴著个墨镜坐在包间里,你是来这儿给人算命的吗?我看你这身打扮,不去天桥底下支个摊都可惜了。”
“你懂什么,这叫高街时尚,时尚你懂吗?”谷爱凌毫不客气地反击,把墨镜往头上一推,“倒是你,就穿著这么一身印著赞助商logo的队服来吃黑珍珠?怎么,威廉士穷得连件私服都不发给你了?”
“我这是刚下班就被你强行拉过来了好吗。”林枫给自己倒了杯水,“再说了,我这张脸就是最好的时尚单品。”
“呕——”谷爱凌做了一个嫌弃的乾呕表情。
坐在对面的阿尔本和何沐妮看著这两人一见面就开始互掐,完全没有任何陌生感,仿佛认识了八百年的损友一样,忍不住相视一笑。
“嘿,林,你终於来了。”阿尔本苦笑著指了指桌子,“我本来以为到了中国,lily能带我吃点好的,结果好像有点不太乐观。”
林枫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