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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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莉亚又唤来两只老鼠,三人重新下了地窖,停在那扇木门之前。
木门没有上锁,是最普通的那种门,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打开。
蕾米戴著眼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木门,弗拉妮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两人都摇了摇头。
门上没有陷阱,门后也没有声音,应该是安全的。但保险起见,茱莉亚拿出一条麻绳,绑在了门把手上,然后带著同伴们后退到台阶上,手上用力,拉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从上方门框里忽然亮起了几个符號,紧接著一股淡白色的雾气一样的东西被喷了出来,一只老鼠正好奇地往门里看,被这股雾气喷了个正著。
三人便看见它的身体瞬间僵硬,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没了动静。
“剧毒!果然是“邪术师”。”
茱莉亚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庆幸:“没和邪术师”正面对上,但是又因此失去了她的踪跡,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弗拉妮缓缓摇了摇头,三人留下一个“起风”符咒,隨后掩住口鼻退到房子外面,等待著里面的毒雾被微风吹散。弗拉妮说道:“不像是突然逃跑,毕竟我们都看见了,这个房子至少有两个月没人住过。”
“对,也没有匆忙离开的痕跡,应该是某一个据点。”
“邪术师应该还没有离开,毕竟我们是突然接到举报来的,这个镇上的人能够把情况瞒那么久,肯定不会忽然出现告密者,这个邪术师”应该只是正常外出。”
“那我们守在这里,有可能碰到“邪术师”吗?”
茱莉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地窖,又看了看这个布满灰尘的破房子,抿起了嘴:“不太可能,这里应该是个不那么重要的毁尸灭跡的地方。”
“我也觉得邪术师”可能还在这镇里。”蕾米说道,“根据教会现在的情报和调查,从园丁”获得恩赐晋升而来的邪术师”多少也会有一些领地意识,他们会倾向於构建一个属於自己的花园”、家园”。茱莉亚,你的封印物也证明了这座小镇里还有不少完全没有被伟大母亲”影响的人,这个花园”显然还没有完成。”
茱莉亚嘖了一声:“对母神的拙劣模仿。”
“就算自称母亲”,也没有真正的仁慈,反而不断地在掠夺他人的生命供养自己————雷诺的那个山间小镇就是因为这个邪神毁掉的,死者不计其数,那里诞生的恩赐者似乎是目前最强最可怕的一个,极有可能已经成为被恩赐的半神,她让原本美丽的城镇现在被直接划为禁地,做出这样的事情,居然还好意思自称伟大母亲”!”
“那个恩赐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那些诡异的鸟妖幼崽看了真让人噁心。
“
“总会被发现的,这条途径的序列9说的很对,恶棍”!伟大母亲”披了一层仁慈母神的皮,实际上做出来的事情都是伤害、折磨和掠夺————”
三人閒聊了几分钟,茱莉亚又把老鼠赶进了地窖。当它完好无损地出现的时候,三人才再次走了下去。
推开木门,弗拉妮举起手里的灯,照亮了这个不知道该被称为实验室还是手术室的地方。
墙上掛著各种各样的有使用痕跡的刀具,正中间有一张染血的床,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这个狭小且不透风的地方。三人警惕地在这个房间里翻找了一遍,翻到了一本简单的实验笔记。
她们又翻到了一些旧衣服,是属於女性的。
弗拉妮拿著笔记来到灯下,茱莉亚让老鼠在外面望风,三人聚在一起看了看笔记上的內容。
她们越看越是眉头紧皱,心中悚然。
因为这不仅是实验笔记,还是一个简单的日记本,这本笔记的主人大概就是她们要找的那个“邪术师”,好消息是这本笔记上记了不少信徒的名字,省略了去寻找的困难,但坏消息是,在这个“邪术师”的努力下,去年五月就已经有了近百名信徒!
日记是从去年一月开始写的。
“作为母亲的孩子,我们要让更多的人投入母亲的怀抱!”
这是第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是成年人的笔触,看样子是刚学会写字不久。笔记本的主人兴致高昂,怀著对“母亲”的虔诚和热爱来到了瓦尔镇,潜伏下来,开始传教。
“————这个人应该从一开始就被邪术洗脑了。”
“对————她的状態不正常。”
日记並不是天天都有,而是隔一段时间写一篇,简单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计算一下信徒的数量。茱莉亚看著看著稍微鬆了口气,因为这个“邪术师”和她的同伴刚来的时候很显然还是个普通人,並没有洗脑別人的能力,所以镇上的情况应该还算不错。
只看文本的话,日记的主人就像个活泼热情的年轻姑娘,会努力工作,並且认真地记下每一个新人的名字。三人飞快地翻阅著日记,在大概去年八月的时候,笔记本的主人郑重其事地统计了一下当时的信徒数量:129人,她觉得现在时机成熟了,可以像自己的前辈们教育的那样,举行一个仪式,向母亲”祈祷,匯报自己的功绩。
紧隨其后的那篇日记格外疯癲。
“我成功了!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母亲的声音!母亲回答我了,母亲她知道我的努力,母亲带走了一部分幸运的同胞,给予了我奖励!”
“我现在有更多的能力来为母亲寻找迷失的孩子了!”
“我是多么快乐、多么幸运啊!唉,可惜我最好的朋友没有完成学习”就逃跑了,她为什么要逃跑呢?如果她现在和我一起,和我一起为母亲效力,我该有多么幸福。”
三人面目凝重地对视一眼,都得出了一个结论:从这个时候开始,日记的主人成为了恩赐者。
“四月十五日,我又研究出了一些法术————”
“大家很喜欢我的法术,都很需要我,太好了,他们需要我就是需要母亲,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母亲,我们都要成为母亲的好孩子。”
“五月二日,一位前辈来夸奖我,说我表现得很好,可以带我去彼岸世界”————”
三人眉头紧皱,翻著翻著,发现这个“邪术师”的同伴去了另一个城市,赶紧记下。
“趁现在天亮,我们赶紧回去一趟。”
“好。”
茱莉亚收起了笔记本,带著队友们快速回到了地面上。街道的不远处,一条黑白两色的牧羊犬正在来回踱步,像是在巡逻。看到她们出来,顿时高兴地汪汪叫了两声。
“日记的主人在今年四月才刚成为邪术师,她甚至还去过萨伦特传教,但是並没有太大的收穫,於是又返回这里,她应该准备成为播种者”了!”
“但目前没有鸟妖幼崽出现,城镇也没有被她建设成花园”,瓦尔镇的情况还在控制范围內,不需要用最后手段,我们赶紧回去告诉大主教和队长!”
“太好了!”
三人直奔自己来的时候坐的马车,牧羊犬也跟著跳了上去。茱莉亚坐在驾车的位置上,对著马吹了个呼哨,然后用力地一抖绳子:“走,咱们回去!”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四。桑达坐在自己的土屋门口,用小刀飞快地给甘蔗削皮。
他的动作飞快,可是却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带著弯鉤的小刀从左手的大拇指上划过,留下了一道口子。
——
鲜红的血很快就流到了浅黄色的甘蔗果肉上,又落到泥地里,成为一道醒目的痕跡。刺痛让桑达回过神来,他赶紧放下手上的刀和甘蔗,跑回自己的小屋里找了块乾净的布条把伤口裹上。可即便是割到了手,桑达仍然心神不寧,他一会儿抬头看看窗洞外的一栋民居,一边又看看自己手上那已经开始枯萎的野草手环。
桑达是一个大地母神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