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的身影,掠过山川。
风声呼啸而过,他的神识铺开,几乎笼罩半座山脉。
“顾长安……小雨……”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急切与担忧。
血气在夜空中流动,妖雾如潮。
山势深处,有火光一闪而灭——那是破庙的方向。
姜玄的心猛地一紧。
“那里!”
他一踏虚空,化作流光疾掠而去,风声在耳边爆开。
天地间,唯有那一抹急驰的身影,逆著血色的风,飞向黑暗深处。
姜玄脚踏寒烟,身形如流星般掠过山间。风带著腥甜的味道,像潮水一重重涌来,把他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在夜色与赤光之间急切搜寻,每一次落脚,都像是试图把这座山的每一条气脉捋顺,哪怕是最细微的骚动也不容放过。破庙的火光已经在他的神识里消散,留下的,只是那一缕他无法压下的焦虑——顾长安与姜小雨的气息,在黑风山的混乱里消失了。
“他们被捲走了,或被引往更深处。”姜玄心里暗想,步子未停,眼波却渐渐冷沉。
他加快速度,掠过断崖、穿越枯林,连山间飞鸟也在他身形前惊飞。黑风山的夜並非寻常之夜:风里有窒息般的压迫,树影里有低语像刀刃一样划过人的皮肉,远处有时隱时现的火光像恶梦的眼睛,盯著一切敢靠近的生灵。
“前方数里有动静。”他忽觉肌体一震,感知里像有几条暗线被拉紧,又像有几只无形的手指拧动地脉。他收敛突出的杀意,身形一转,落在一处山坳之上,眼前是一个天然的小盆地,四周山石高耸,正是伏击的绝佳地形。
他尚未细看,便觉胸口一阵潮热袭来。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却令人作呕的笑声,如同从深井里爬出的沙虫般扭曲,缓慢地在沉闷的空气里扩散开来。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姜玄——我老远就闻到你的味道了,呵呵哈哈哈……”笑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像是从树梢、从石缝、甚至从他自己的衣襟里钻出。那笑声里带著血腥与兴奋,字字皆如钢针扎入骨髓,“这一次,我一定要杀了你——”
声音落定之后,盆地之中忽有黑雾翻涌,雾气里慢慢显出一个人影。那人身披黑袍,黑袍上绣著奇异的符纹,符纹在夜色里似有血色流动。他面容被阴影封住,只露出一对深红如血的眼,那目光带著亘古的饥渴。儘管对方未曾动手,但那饥渴的气势已足以將四周的夜压低一截。
姜玄凝眉,目光沉沉:“是谁在呼唤?圣主教的余孽,还是另一股更黑的势力?”
黑袍人缓缓走入雾中,步子不急不缓,笑声却更放肆了几分:“你果真还在世,姜玄,你当年躲得好好的,竟还在这山中自作多情地守著一片竹林。呵——今日既然来了,就別想活著走出去。”他说著,声音里忽而添了几分熟悉的鄙夷,“我便替圣主收割这片被遗忘的献祭。”
“圣主?”姜玄冷哼,拂尘轻摇,声如秋竹:“你自称圣主,又有何资格?在下此行並非为当年旧事起爭,若你执迷不悟,便別怪老朽手下无情。”
那黑袍人听得“老朽”二字,不惮讥笑:“哼——果然还是老一套的口气。姜玄,你昔日名號再响,也难挡今日的洪流。你我今日只要交手一场,便可看谁还能在这世上留下一口气来讲述往事。”他猛然收笑,目光一凝,身形骤然暴起。
瞬间,黑袍人身体化作数道血色残影,瞬闪至姜玄面前,刀锋般的气息劈面而来。姜玄拂尘一抖,青竹杖虚虚一横,顿时带起一阵劲风,將那股气势缓缓分散。两人交手,不过数招,便掀起山坳內的尘土与枯叶,仿若秋风捲起了一场小型的风暴。
“好一个旋风破阵。”黑袍人冷笑,“不过,这点伎俩如何惊动我等?既然你想要奢望守护,便让我来验证你的所谓仁心吧 —— 以血证明你是否真能护人至死!”
说罢,他双掌一合,掌心之中忽有一道血色符帖燃起,符纸上的咒文迅速扩散,化成一圈圈漆黑又赤红的符纹,如同血轮般朝四周滚动。那些符纹接触地面,立时便將地面染成腐红,一股股阴冷之气从符纹中喷薄而出,匯成无形的锁链,將姜玄身形围个水泄不通。
姜玄面色沉重,拂尘一挑,青光破开第一条血环;他步伐忽停,口中念出古老的符咒,体內元气如潮水般涌动,手中竹杖竟在气机的牵引下生出淡淡的竹影,竹影与血环磕碰出剑断般的爆鸣。他微微侧身,出声道:“你的阵法改良过,带了变异的血印之毒,倒也与我当年见到的邪术相近。是谁传你这些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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