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几乎是擦著叶蓁的耳廓扫过,带著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菸草与硝烟混合的味道,霸道地钻进她的呼吸。
“这不是同居。”
他压低的声音像劣质的砂纸,磨得她耳朵一阵酥麻战慄。
“是贴身保护。”
叶蓁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单手撑在身后的饭桌边缘,困在了他和桌子之间的一方小天地里。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闪动著狡黠和霸道光芒的黑眸里,气笑了。
“顾指挥,”她也学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是语调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你这『贴身保护』,是不是有点太『贴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指挥有什么特殊癖好。”
她以为这话能激怒他,至少能让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出现一丝裂痕。
没想到,顾錚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他非但没退,反而又朝她倾近了几分,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眼里的光,侵略性十足。
“叶医生,我对你有什么『癖好』,你不是最清楚吗?”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的暗示意味浓得化不开,“还是说,你想再体验一次?”
“你!”叶蓁的脸颊“唰”地一下热了。
这个混蛋!流氓!
她伸出手,想把他推开,指尖刚碰到他坚硬的胸膛,胃里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紧接著眼前一黑。
整晚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弦,低血糖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推出去的力道瞬间化为乌有,软绵绵地搭在了他胸口。
“怎么了?”顾錚脸上的戏謔瞬间褪去,立刻伸手扶稳了她的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老毛病,低血糖。”叶蓁咬著牙,闭著眼缓了几秒,声音有些发虚。
她挣扎著想站直,顾錚却不容分说,手臂一收,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顾錚!你放我下来!”叶蓁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以防摔落。
“闭嘴,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顾錚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隔壁的休息室。他那条之前还一瘸一拐的“伤腿”,此刻走得虎虎生风。
“哐当”一声,那根被他当宝贝的金属拐杖,被他毫不留情地用脚踢到了一边。
叶蓁窝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行走时胸膛平稳有力的起伏,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这傢伙……腿好了??
顾錚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行军床上,转身就去翻柜子。很快,他拿著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纸包回来,用热水化开几块冰糖,不由分说地递到她嘴边。
“喝了。”
叶蓁確实难受,没再逞强,就著他的手小口喝著糖水。他的手指粗糲,带著薄茧,此刻却稳得惊人。温热的糖水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胃里的绞痛,也让那颗躁动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喝完糖水,叶蓁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她靠在床头,看著蹲在面前,一脸严肃盯著自己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串叮噹作响的钥匙,扔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
“军区大院给我配的临时住所,两室一厅。你现在住的招待所不安全。”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用一种通知的语气说道,“吃完饭,我带你过去。以后,住我那儿。”
果然又绕回来了。
叶蓁看著那串钥匙,像是看著什么烫手山芋,她缓缓开口:“顾指挥,这不合適。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慢,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我知道。”顾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所以,我睡客厅。”
叶蓁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了一下,正想再说点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其中夹杂著女人尖利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
“杀人偿命!你们凭什么抓我男人!”
“让那个女的出来!仗势欺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钱卫国的家属。
叶蓁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下床。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沉稳,不容反抗。
“吃你的饭。”顾錚的声音沉了下去,“外面的事,男人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出头。”
说完,他鬆开手,捡起被他遗弃的拐杖,又变回了那个一瘸一拐的“伤员”,径直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