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横抱了起来。
“喂!”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顾錚根本没理会她的抗议,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他那条之前还一瘸一拐的“伤腿”,此刻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他怀里那个被他当做宝贝的金属拐杖,早在他抱起她的那一刻,就“哐当”一声,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上。
健步如飞。
叶蓁窝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行走时胸膛平稳的起伏,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个词。
【这傢伙……装瘸装上癮了?】
顾錚抱著她,直接踹开了隔壁一间临时徵用的医生休息室的门。他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行军床上,转身就去翻柜子。
很快,他拿著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纸包回来。
他把纸包里的几块冰糖扔进缸子,倒上暖水瓶里的热水,用勺子搅了搅,递到她嘴边。
“喝了。”语气不容拒绝。
叶蓁確实需要补充糖分,便没有逞强,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那温热的糖水。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糲,手心带著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就是这样一双手,此刻却端著杯子,动作稳得惊人。
糖水很甜,一直甜到了心底。
叶蓁喝完半杯,脸色缓和了不少。她靠在床头,看著蹲在自己面前,一脸严肃地盯著自己的男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錚看她恢復了血色,这才鬆了口气。
他看著她被水润湿的嘴唇,看著她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慵懒的眼神,喉结动了动。
叶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他的眼神,落在了她的唇角。
然后,他伸出了手。
用他那粗糙的拇指,轻轻地,擦去了她唇角沾上的一点水渍。
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千百遍。
叶蓁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那指腹上的薄茧,带著一点磨砂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烙在了她的皮肤上。
也烙在了心上。
她看著顾錚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喝完糖水后昏昏欲睡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顾錚看著她那副有些呆愣的可爱模样,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收回手,站起身,脱下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睡一会儿。”他替她掖好被角,“剩下的事,交给我。”
叶蓁实在是太累了,闻著他外套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顾錚在床边站了很久,看著她恬静的睡顏,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所有温柔瞬间褪去,恢復了那个杀伐果断的顾指挥。
他的一个亲卫,正等在门外。
“少爷。”
顾錚的目光冷冽如冰:“把所有看到我腿没事的人,叫到禁闭室。”他顿了顿,吐出后半句话,“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