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不断膨胀。
血印中心,浮出一枚扭曲符文。
它不像仙纹,也不像魔纹。
更像是某种被强行拼接出的因果假面。
云鹤盯著那枚血印,压低声音道:
“大人,血印成了。”
赤鳶脸色变幻。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每一场血魔试炼的最终產物。
胜者炼化血印后,下界根脚会被彻底抹除。
因果洗白。
命格重编。
甚至还能继承九十九名失败者的部分本源。
这也是长生殿敢把魔族暗子送入仙界大教的底气。
可现在,胜者不是魔族。
是那个白髮老头。
或者说,是被他们所有人都看不透的怪物。
血印悬在雷极分身头顶。
一道血光垂落。
像是在邀请他炼化。
雷极控制著白髮老头站在坑底,一动不动。
他不吸。
打死也不吸。
刚才他杀了梵天。
六欲追魂印已经锁上了他。
现在再吸血印,就等於把这场血魔试炼的全部因果都揽到自己身上。
到时候长生殿查他。
六欲魔主追他。
他一个被关在马桶旁边的残魂,凭什么扛?
陈宇的声音再次响起。
“炼化。”
雷极咬牙:
“不炼。”
“炼。”
“不炼!”
“你不是说我死不了吗?”
雷极吼道:
“那你自己炼啊!”
陈宇笑了。
“好。”
雷极心里咯噔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看台上。
云鹤凑近一步,眼神扫向赤鳶。
“大人,赤鳶已经知道太多。”
“属下斗胆,请大人下令。”
“要不要现在杀了她灭口?”
赤鳶眼神一冷。
她身后那两个炉鼎壮汉同时踏前半步。
八阶巔峰的气息爆开。
云鹤却不退。
他现在已经彻底上头了。
跟著大人干,死了都算参与史诗项目。
区区赤鳶,算个屁。
陈宇转头看了云鹤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
云鹤脸色一白。
“扑通”跪下。
“属下该死!”
“属下只是担心大业有失!”
陈宇收回目光。
“担心可以。”
“越权不行。”
“再有下次,本座先把你炼成血印。”
云鹤额头贴地。
“属下明白!”
赤鳶看著这一幕,心底发凉。
云鹤这个老狐狸,已经不是假投靠。
他是真疯了。
而更可怕的是,赤鳶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出手。
明明她也是十阶仙君。
明明这里是长生殿的地盘。
可她看著那个披著雷极肉身的男人,只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口深井边。
井下没有水。
只有一只看不见底的眼睛。
陈宇没有再理会二人。
他抬手。
隔空一按。
坑底那具白髮分身猛地僵住。
雷极残魂怒吼:
“你干什么?”
陈宇道:
“你不吸,我替你吸。”
“这现在是我的身体!”
雷极破音。
陈宇纠正:
“租赁期內,归公司统一调配。”
“你!”
雷极话还没骂完。
白髮分身已经抬起手。
五指抓向头顶血印。
血印剧烈震盪。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抗拒。
它认定胜者是白髮老头。
但操控它的意志,却来自看台上的“雷极肉身”。
因果线出现短暂混乱。
陈宇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一气化三清的主权锁链在分身识海內猛然收紧。
雷极残魂被压回马桶旁边。
白髮分身眼神变得空洞。
下一息。
陈宇本尊意志降临。
他直接接管分身。
“轰!”
血印被一把攥住。
九十九名魔族精锐的气血、本源、命格残片,同时涌入分身。
白髮老头的皮肤下浮出血纹。
八阶巔峰的气息再度拔高。
虽然没有突破九阶。
但根基被强行夯实。
因果开始被重写。
原本属於青玄界太上长老的皮套身份,被一层血色假面覆盖。
从这一刻起。
这具分身在仙界记录里,將不再是下界飞升的可疑老头。
而是血魔窟试炼唯一胜者。
长生殿可控暗子。
看似是血印认可了胜者。
实际上,是陈宇把长生殿几千年搭好的洗白通道,反手焊进了自己的员工系统。
这不是潜伏。
这是合法入职。
可就在血印即將彻底炼化的剎那。
异变陡生。
白髮分身眉心。
那枚六欲追魂印突然裂开。
黑粉色光芒倒灌识海。
陈宇眼前一暗。
分身识海之內。
巨型马桶旁边。
雷极残魂被锁链捆著,刚准备继续骂街。
下一刻,他看见识海上空裂开了一道黑粉色缝隙。
缝隙后方。
一只眼睛睁开。
没有瞳孔。
只有六瓣魔莲缓缓旋转。
雷极的声音卡死在喉咙里。
来了。
六欲魔主的意志。
真来了。
那只眼睛出现的一刻,整片识海的温度仿佛被抽空。
雷极明明是残魂,却仍旧感觉到了一种皮肤被剥开的错觉。
这不是威压。
这是位格碾压。
陈宇的意识体站在识海中央,抬头看去。
“来得挺快。”
那只眼睛没有理他。
黑粉色魔光落下,直接笼罩梵天残留的那枚魔莲碎印。
碎印之中,一缕残魂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梵天。
他没有彻底死。
六欲魔主早在他神魂深处留了復生印。
只要追魂印成功锁定凶手,魔主便能借印降临,在敌人识海中重塑梵天神魂。
这不是救援。
这是入侵。
雷极看傻了。
“大人!”
“他在你识海里復活儿子!”
“你管不管啊!”
陈宇看著那团逐渐成型的梵天神魂,眼神反而亮了。
“管?”
他笑了。
“为什么要管?”
雷极懵了。
陈宇缓缓抬手,指向正在重塑的梵天。
“免费送上门的六欲魔主本源样本。”
“外加一个魔主嫡子神魂胚胎。”
“这要是在月神集团科研部,江眠能当场给我磕一个。”
雷极:“……”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一直以为陈宇疯。
但现在看来,疯这个字太保守了。
別人见到魔主降临,想的是逃命。
这货见到魔主降临,想的是採样。
黑粉色魔眼终於转动。
它看向陈宇。
一道没有情绪的声音,压满整座识海。
“下界螻蚁。”
“你是谁?”
声音落下的剎那。
识海边缘出现层层裂纹。
紫金锁链疯狂震颤。
马桶表面的釉光都暗了一瞬。
雷极被压在马桶旁边,魂体几乎贴成了一张纸。
他想提醒陈宇別装了。
这是真魔主。
不是云鹤那种能靠脑补忽悠的老狐狸。
可陈宇双手插兜,站在马桶前。
不但没退。
反而抬头看著那只魔眼,嘴角一扯。
“月神集团董事长。”
“陈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团正在重塑的梵天神魂上。
语气诚恳得像在人力资源部面试。
“顺便问一句。”
“你儿子,办入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