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音乐教室內。
“我是治木吹奏部的部长谷花音,负责的乐器是上低音號,同时也是低音声部的组长。”
谷花音一边说一边坐在钢管椅上,木椅坚硬的边缘悄然陷入她大腿的肌肤,形成一道浅浅的、柔软的凹陷。
透过薄薄的裙料,能看见被挤压的臀肉和大腿肉稍稍往两侧摊开,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形態。
“这是我们吹奏部的乐团首席志田奈奈,吹低音萨克斯的,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需要特別说明的地方。”
被志田奈奈抱在怀中的乐器,是沉甸甸的黄铜造物。
巨大的喇叭口就像优雅怒发的金色鬱金香,弯曲的管身弧度流畅,流淌著温润的,如同蜂蜜般的光泽。
“刚才那个人是我们吹奏部的副部长大道寺圣子,小號手,很漂亮的女孩子。”
谷花音抬起手指向靠墙的橱柜,嗓音温柔且富有雌性力,
“你可以去看看里面的东西,或许挺有意思的。”
“等等,不能直接开始吗?”
志田奈奈双腿交叉站在一旁,
“橱柜没什么好看的,又不是自己得到的,没理由可以用来炫耀。”
“我可不是在向宫岭学弟炫耀。”谷花音笑了笑,轻轻拍起双手说,“那么宫岭学弟,你確定在神旭吹奏部待过吗?”
“当然。”
“如果你有经验最好了,我非常难处理那些没有一点经验的新生,毕竟大家对乐器的分配总是太过理想化了。”
所以將江藤爱扔给了大道寺圣子。
很多新生都只抱著“我想吹这个乐器”、“这个乐器看上去很酷”才选择一起去的,没去思考太多。
“话说回来,你和柳木学妹是什么关係?”谷花音问。
志田奈奈瞥了她一眼说:“你问这个重要吗?”
“我只是挺好奇的,毕竟恋爱是能影响到吹奏的。”
“只是普通的朋友。”
宫岭望自认为和她是朋友,毕竟从小就认识。
“你从前是a编还是b编?”一旁的志田奈奈想直入主题,眼神中隱约渗著些许期待的目光。
宫岭望如实回答:
“b编,那边a编竞爭太高强度了,人也多,还很累。”
志田奈奈挑挑眉头,只是点头。
“是想继续吹长笛,还是选择去其他的声部?”谷花音问道。
“我都可以。”
“看来是愿意为团队做出贡献的类型。”
谷花音的上身微微前倾,两颗浑圆抵在桌面,脸上露出討人喜欢的笑容,
“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
志田奈奈將低音萨克斯放在一旁,视线笔直地盯著宫岭望看:
“你的长笛有带在身上吗?”
“没有,我放在家里了。”
他都还没有参加吹奏社团,怎么可能会把长笛带来学校。
“什么长笛?”她继续问道。
谷花音不说话了,只是一直看著两人笑,纤白的手指玩弄著发梢。
“山叶的 yfl-222。”
“嗯.......”志田奈奈低下头看了一眼谷花音,眨了眨眼睛。
谷花音抬起手捋著髮丝,唇瓣勾勒出平滑的曲线:
“是很典型的入门款式,闭孔c尾,曲列,好像不带e键分割吧?”
“对。”
e键分割,是一个让高音e更容易吹奏的装置,对於大师可有可无,但对於学习者来说是非常好的装置。
“我们吹奏部的公家货长笛有b孔哦?还是纯银笛头,镍银管体,都保养的非常好。”谷花音说。
b孔,比c孔多出了一个低音b,不过很少用到且更难控制音调。
长笛的价格由其材质决定,所谓的镍银镀银,镍银是长笛的骨骼,也就是材质,镀银是表面的肌肤处理。
往上一层是加了纯银笛头,再往上是全纯银长笛、金长笛、铂金长笛及混合材质,价格也水涨船高。
看一所学校对吹奏部是否上心,最直观的观察方式是查看公家乐器的价值,以及保养程度。
如果谷花音所说属实,治木吹奏部也並不是无可救药。
“好的乐器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宫岭望说,“乐器並非越昂贵越好,適合曲目的才是最好的。”
“你看,我就知道他是很关注团队的男孩子。”谷花音笑著对志田奈奈说。
志田奈奈双手抱胸,直白地说道:
“你能现场吹一段吗?”
“可以,但是我现在没有乐器。”宫岭望说。
“我去拿。”
她离开第一音乐教室,胸前的蝴蝶领巾跟著轻轻摇晃。
“放心吧,不管你吹的多差都能进来的。”谷花音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说,“我们没有那么严苛。”
“没事。”宫岭望说。
“啊啦,看来你很自信呢,我很期待哦?”
她的亲和力让宫岭望觉得是午后的阳光,让人不自觉地放鬆肩膀,同时有一种更深邃的、属於繁衍的吸引力。
两人並未单处很久,志田奈奈就带著一个长方形的硬壳盒子走了进来,上面没有一丝灰尘。
宫岭望一眼就看出来,这和他的乐器是同款。
“用这个乐器是不是差了一点?”谷花音问道。
刚才为什么不说?
“其他好的都被长谷部他们拿走了,只剩下这个。”
“没事,同款的我还比较顺手。”宫岭望说。
志田奈奈將乐器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银色的扣具。
一片深邃的、宛如黑夜的绒布映入眼帘,天鹅绒的质地温柔地包裹一切,长笛的三段部件静静安臥。
“自己装。”志田奈奈说道,同时不停打量著宫岭望。
宫岭望点点头,將长笛主体托起,右手拿起笛头对著结合点,手指能感受到金属螺纹的细腻阻力。
拼装长笛的要点是轻柔,对齐,不用蛮力,螺纹不能过紧。
这对宫岭望来说没有什么难点,不如说在吹奏部里,凡是和吹奏无关的事情,都没什么难点。
拼接完成,確认吹孔中心、音键中心、尾管末端在同一条直线上,再调整下笛头。、
“你的手法还挺温柔。”谷花音笑道,“其他男生拼接的时候都有些粗鲁。”
“像塞钢管一样。”志田奈奈说这话时脸上不是很高兴。
宫岭望说:“前辈们教我的。”
“哼哼,你这话好像说我们的前辈没教什么东西一样呢。”谷花音说道。
“我可没这个意思。”
“那我就当你是这个意思吧。”
??你什么意思?
“吹吧,想吹什么吹什么。”志田奈奈说。
宫岭望点点头,正襟危坐。
吹孔边缘轻轻地抵在下唇线上,双唇自然放鬆。
一个漏风的、扁平的音从管身中挣扎而出,下一个音又陡然拔高,变成尖锐的哨响,在第一音乐教室里刺耳地弹跳。
宫岭望面不改色,在银键上的手指僵硬得像初生的树枝,该摁下的键慢了一拍,该抬起的手却粘在音键上。
本该是圆润的旋律线条,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乾涩的、互不关联的音符。
《西西里舞曲》的时长有三分多钟,但吹到一分多钟,谷花音就忍不住拍手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