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不凡算了算,刨去运费和成本,这趟怕是赚不到钱,可他咬了咬牙掏出二十两银子:“给我装,越多越好。”
这是他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就算不赚钱,也得干,返回巨济岛后,他和几个临时搭伙的苦力一起將酒桶从摇晃的小船上卸下来,正当他弯腰准备扛起又一桶酒时,忽然发现港口骚动起来。
“是靖武军的大船队来了。”瞭望塔上士兵大喊。
孙不凡直起身,手搭凉棚望向海平面,只见数艘海船在护卫舰护送下缓缓驶入港湾,为首船上立著的正是他曾在远远见过一面的行军司马,秦草儿將军。
船队靠稳,跳板放下。
秦草儿目光扫过破败的码头和面黄肌瘦的人群,眉头微皱,驻守巨济岛的栓柱和同知等官员迎了上去。
秦草儿和栓柱是老相识了,说了事情经过和来的目的,眾人心颤不止,侯爷都打到东瀛本土了?真厉害啊,隨即被那三船物资迷了眼,呼吸急促。
士兵们掀开船舱油布,寒冷和萎靡的码头瞬间死寂,隨即爆发出比济州岛更疯狂的欢呼声。
金光!
刺眼的金光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那可不是零星几个金幣,而是成箱成箱码放整齐的金锭、金条,旁边是白花花、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银判。
珍珠、玛瑙、珊瑚、各色叫不出名字的宝石在冬日黯淡光线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彩,更有堆积如山的綾罗绸缎、名贵香料、象牙漆器,这种视觉的衝击力对於穷惯了的巨济岛官民来说,简直是顛覆性的。
一个个脸色潮红,眼瞅著要晕了。
“这得买多少粮食,修多少船...”一位官员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会重复著『多少...多少...』
秦草儿朗声宣布了王长乐的命令:“侯爷有令,此次缴获,分作四份,济州、巨济、釜山、东莱各得一船,所有钱財,用於各地发展,修筑工事,改善民生。”
码头上“侯爷万岁”的喊声此起彼伏,官员们激满脸放光,但是笑著笑著就笑不出来了,变得愁眉苦脸,因为秦草儿示意巨济岛同知选择接收哪一船货物时,他们嘰嘰喳喳爭个不停,有说金银的,有说货物的,还有要香料绸缎的,各执一词。
“选哪一船好呢?”同知拿不定主意,搓著手看向身旁的財政主事。
財政主事盯著那船金银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大人,金银固然是好东西,可咱们巨济岛,眼下最缺的不是钱啊。”
他掰著手指头分析:“您看,咱们岛上要像样的工匠没几个,要繁华的集市没一处,老百姓们一日两餐都做不到呢,这么多金子银子,咱们是能直接拿来当饭吃,还是能立刻变出工匠和商队?若是堆在府库里,它们就是死物,不仅生不出利息,还得担心看守问题。”
另一位负责农事的官员接著说:“此言有理,珠宝绸缎香料漆器这些东西在济州岛和釜山浦或许是紧俏货,可在咱们这儿谁有閒钱买珍珠玛瑙掛在脖子上?还不如一匹粗布实惠几包粮食实惠。”
同知额头冒汗,“是啊,济州岛有书院能量身培养人才,有工坊能消化资金,可咱们要人没人,要基础没基础,金山银山捧在手里真真烫手啊。”
栓柱和秦草儿站在一旁並不插话,他们俩是武將,儘量不掺和民政,免得落人口实。
官员们七嘴八舌,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