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刻者?
一个没见过的知识途径分支。
陆渊多看了一眼。
老头的手指上有大量陈旧的灼烧伤疤。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抱著一个沉重的工具箱,气喘吁吁。
格洛克已经迎了上去。“是铭文师?分部请来的?”
老头点了一下头,声音沙哑。“总部协调的。”
能被分部请来处理城墙符文级別的铭文工程,这个驼背老头的本事不会小。
“任务。”老头从袍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格洛克,“两件事。”
格洛克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读了出来。
“第一,修復塌陷口周围被腐蚀的铜质地面上的符文传导结构。恢復城墙符文对该区域的覆盖效果。”
“第二...”格洛克的语气顿了一下。
“在塌陷口边缘铭刻新的封锁铭文。將铜的压制效果,向地下延伸。”
一楼安静了一瞬。
“向地下延伸?”博尔重复了一遍,“怎么延伸?”
老头头都没抬。
他走到地图前,用拐杖点了点塌陷口的位置。
“洞壁,在洞壁上刻铭文,铜质传导结构从地面延伸到洞壁,然后向下铺设。”
“相当於把城墙符文的覆盖范围,从水平面,变成立体的,上面盖住,侧面也盖住。让那些东西,在地下也没法安生。”
博尔听懂了。
“要下洞?”
“要下洞。”老头点头,“白天进行,夜间停止,我需要人保护。”
他转头看向格洛克。
“施工期间,至少需要一支满编小队在洞口周围警戒。”
格洛克看向陆渊。
陆渊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九小队。
正面阵地。
最熟悉洞口情况的队伍。
“可以。”陆渊点头。
老头挑了挑眉。
看来守夜人的人,名不虚传。
这种任务说接就接。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陆渊话锋一转。
“第一,我需要更多的支援。人,武器,什么都行,人手不够两头兼顾。”
“没问题。”格洛克顺势答应。
“这次总部调来了一批物资和人员,接下护卫任务的小队,都能得到额外的补给。”
“第二。”陆渊看向老头。“铭刻过程中,我要在旁边看。”
老头看著陆渊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
“看什么?”
“铭文。”陆渊迎著他的目光。
老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
那种审视的眼神,
“你知识途径,也选的铭文学?”
陆渊没有回答。
老头也没有追问。
“隨便看。”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看懂算你的本事。”
年轻助手抱著工具箱跟在后面,经过陆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陆渊没有在意。
主动接下这个任务,不只是因为第九小队最熟悉洞口。
和劳琳娜相处的那段时间,陆渊就发现了,哪怕没人讲解,只要有人在自己面前进行某种“技能”的操作,自己就能获取对应的经验值。
铭文学,他很早就对其感兴趣了。
而且大概率还能提升自己的禁忌学。
铭文学和禁忌学,都属於知识途径。
铭文是把知识刻在物质上,让它產生效果。
禁忌学是把知识刻在自己的认知里,让自己產生变化。
如果能近距离观察铭文师的工作方式...
【禁忌学-求知者:+0.1...12.8/100】
经验条跳了一下。只是想到了关联性,就涨了0.1。
陆渊收回目光。
下午三点左右,一辆马车从內城方向驶来。
是守夜人的制式运输车。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守夜人,手里提著两个木箱和一个皮包。
“陆渊?劳琳娜小姐让我送的。”
陆渊接过来。
第一个箱子是药剂。
四瓶完美品质的理智恢復药剂。
但箱子底部还垫著三个单独用软布裹好的小瓶,一瓶嗜诡药剂,一瓶隱身药剂,一瓶高效治疗药剂。
全是劳琳娜的手笔。
第二个箱子是弹药。
镀银子弹三盒,铜壳燃烧弹一盒只有十二发。
皮包里是一封信。
劳琳娜的字跡,还是那样乾净利落。
但这次写的比往常长了一些。
“药剂数量减少了,不是我偷懒。完美品质的光银草精华已经断供了,我手里的存货只够再做两批,运输线现在全在给內城让路。”
“內城的情况比你那边严重得多。昨晚那两道光柱对应的塌陷,一处在旧议会广场下方,一处在水利枢纽附近。”
“旧议会那边的洞口比北纺的大三倍以上,涌出来的数量也是数倍。水利枢纽更麻烦,如果那里的铜管线路被彻底腐蚀,半个內城的供水系统就废了。”
“总部倒是在往外城增派人手和物资,但分到炼金材料这块的很少。武器弹药你那边应该能多拿一些,药剂这边我只能尽力。”
“铜壳燃烧弹是我从一个认识的调度官那里匀出来的,只有这么多,下次不一定还能弄到,省著用。”
最后一行字单独写在纸的底部,和正文隔了一段距离。
“记得別让自己理智太低。”
陆渊把信折好,放进內侧口袋。
陆渊將药剂和弹药分类整理好,把一瓶完美品质的理智药剂和一盒镀银弹分给了博尔。
博尔接过东西,看了一眼药瓶上的標籤。
“完美品质的留著?”
“留著。”
博尔没有多问。
他把药剂揣进怀里,子弹装进弹袋。
陆渊走到窗边。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照在对面建筑的铜质装饰条上,泛出一种温暖但短暂的光泽。
內城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
旧议会广场,水利枢纽,那些都是青铜城的核心区域。
如果內城撑不住,外城的防御就失去了意义。
他看了一眼远处隱约可见的城墙轮廓。
城墙符文的能量被抽乾了一次,恢復需要时间。
如果今晚再来一波同等规模的进攻,符文不一定还能亮得起来。
但铭文师已经开始工作了。
向地下延伸铭文,把铜的力量推进去。
这是唯一的主动进攻方式。
不是杀多少食尸鬼的问题。
是能不能把口子堵上的问题。
陆渊收回目光。
窗外,铭文师的助手正在往塌陷口方向搬运工具箱。
阳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一片暖色。
他看起来很紧张。
该紧张。
因为太阳很快就要落下去了。
而那只闭上的眼睛,会重新睁开。
陆渊转身回到一楼。
开始一发一发地往弹带上压子弹。
第三夜,要来了。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修女们已经就位了。
四个人站在阵地后方的高处,白色的修女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领头的还是昨晚那个修女,面容平静。
她的目光扫过阵地,最后落在陆渊身上,然后移开了。
陆渊没有迴避,也没有刻意表现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
“准备好了吗?”博尔蹲在拒马后面,手里攥著短喷。
“准备好了。”
夜幕彻底降临。
城墙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比昨晚暗一些,但还在运转。
所有人都盯著塌陷口。
等了十分钟。
没有动静。
又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