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沉默了几秒:“那要多少?”
“至少三万。”周老板开口了,他的普通话比李老板还差,但意思很清楚,“三万,货包到广州。到了广州,怎么运去北京,那是你的事。”
陈延算了算。五万本金,三万打点费,剩下两万只能买少量货。这生意做不起来。
“李老板,”他说,“三万太多。我只能出一万五。”
李老板抽著雪茄,没说话。红裙女人又开口了:“陈先生,做生意要懂得变通嘛。你要是钱不够,可以少买点货呀。先试试水嘛。”
她说话时,手指轻轻敲著膝盖,指甲涂著鲜红的蔻丹。
陈延看向她:“这位是?”
“我秘书,阿珍。”李老板说。
阿珍对陈延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陈先生第一次来广州?”
“是。”
“那要好好玩玩呀。”阿珍说,“广州好玩的地方多著呢。等生意谈完了,我带陈先生去逛逛?”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暗示。陈延听懂了,但只是点点头:“先谈生意。”
李老板弹了弹菸灰:“陈先生,一万五,不够。这样吧,两万八,我给你送到广州码头。这是最低价。”
“两万五。”陈延说,“我现在就能付定金。”
李老板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陈先生,你很有胆量。好,两万五。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批货,我要现金。”李老板说,“不收支票,不转帐,只要现金。而且,钱要在香港交。”
陈延皱眉:“香港?我现在去不了香港。”
“我有办法。”李老板说,“明天有船去香港,我可以安排你过去。到了香港,交钱,验货,然后货上船,你回广州接货。”
阿珍补充道:“陈先生放心啦,很快的。今天过去,明天就能回来。而且香港很繁华的,比广州好玩多了。”
陈延在思考。去香港的风险很大,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不答应,这生意就做不成。
“好。”他说,“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要带个人去。”陈延说,“我的助手。”
李老板笑了:“陈先生还怕我们吃了你不成?”
“不是怕。”陈延说,“只是规矩。”
李老板和周老板又用粤语交谈了几句。最后李老板点点头:“行。不过只能带一个。明天早上六点,码头见。具体位置,黄老板会告诉你。”
从包间出来,黄老板带著陈延下楼。走出小楼,上了车,黄老板才说:“陈先生,你真要去香港?”
“得去。”陈延说。
黄老板嘆了口气:“陈先生,我多句嘴。李老板他们,做的生意不全是乾净的。你到了香港,眼睛放亮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谢谢黄老板提醒。”
“还有那个阿珍,”黄老板压低声音,“那女人不简单。她是李老板的情妇,但跟周老板也有一腿。你离她远点。”
陈延点点头。
回到旅馆,陈延给丁秋楠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丁秋楠的声音传来,有些急切:“陈延?你到了?怎么样?”
“到了。”陈延说,“一切顺利。秋楠,店里怎么样?”
“都挺好。雨水和於莉都很能干。陈延,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几天。”陈延说,“秋楠,我可能要去趟香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香港?那么远?”
“谈生意,很快回来。”陈延说,“別担心。”
丁秋楠的声音有些哽咽:“陈延,你要小心。我听说那边……那边很乱。”
“我会的。”陈延说,“秋楠,等我回来。”
掛了电话,陈延站在旅馆窗前,看著广州的夜色。远处有霓虹灯闪烁,楼下的街道上还有人声车声。
香港。
他想起阿珍说的那句话:香港很繁华的,比广州好玩多了。
是啊,繁华。
但繁华背后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趟必须去。
为了那批货,为了他的生意。
也为了以后。
陈延从旅行袋里拿出两沓钱,数了数,又放回去。
明天早上六点。
码头。
香港。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丁秋楠的脸。
秋楠,等我。
我会回来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