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韩癸与老子乘安车西行而去,一路顺遂,不觉已至涧河谷地,沿之西行,將入虢国旧地。
璋驾安车,行驶过小道,留下两行不深不浅的辙印。
安车之中,韩癸与老子正自鏤空小窗观望於外,自离洛邑,二人皆有感轻鬆。
老子自宽大衣袖中伸出手来,指定小道,笑道:“子揆。说来也奇,此道我往日常有行走,此地多有蛇虫鼠蚁,更时常有瘴气不知自何处生来,坊间传闻,此地乃旧国遗恨所聚,怨气徘徊不去,故成瘴气。常人便是能避瘴气,然一著不慎,亦会教蛇虫鼠蚁所害。”
韩癸闻听,细细观看,见径中木虽凋但气清,怎有瘴气,蛇虫鼠蚁,他遂问:“夫子。此地未见夫子所言瘴气、蛇虫鼠蚁。”
老子轻笑道:“故我言说有奇。往日他人所至,此地必是难过,须是急行而为,偏偏今日你至此处,此地有变,定是你之功。”
韩癸哭笑不得,说道:“此怎能是我之功。”
他尚须追寻长生,不知此生能否有所得,已定决心,百死无悔。
若他有此本事,还寻甚长生。
正在驾车的璋回首,忽是说道:“夫子。主君。我有一事当言。”
韩癸相问。
璋即说道:“主君。夫子所言不差,此地无蛇虫鼠蚁,乃主君之功也。主君兴许不知,然我自幼跟隨主君,为主君驾车,自知其中。但凡主君所过,尽无蛇虫鼠蚁,虎豹豺狼相害。”
韩癸摇头说道:“兴许乃巧合罢。我一介凡夫,安有驱避蛇虎之能。”
璋无言以对,专心驾车。
老子笑而不语,只是多看了韩癸两眼。
一行朝前而去,沿途无阻,不知几时而去,璋行至河岸小道边,正是止车,欲请韩癸与老子歇息一阵,唯恐累及二者。
然不待璋有所作为。
忽闻道路后方有呼喊,车马声轰隆而来。
“前面君子,乞留步,某有一事相询!”
璋回首张望,见有数车奔袭而来,更有甲士隨行,他有所戒备,持短剑,架弩弓,以防不备。
韩癸与老子出得安车。
韩癸凝望许久,说道:“璋。来者不似恶人,姑且观望一二。”
璋应声,护卫在旁。
车马疾驰,少许间,奔至安车外二三百米缓行而停。
一辆轻车中,有一身著浅色深衣,腰悬组玉佩的青年走出。
青年带著数位隨从,行至韩癸不远,见韩癸气度不凡,又见老子智者之相,心下暗惊,作揖说道:“君子。长者。某乃齐人孙武,字长卿。因居家读书遇难解之惑,闻洛邑守藏史老子乃当世智者,特不远千里而来求教。孰料甫入洛邑,即闻智者已西行。某心急如焚,循踪追至。敢问二位长者,可曾见老子所往?若能相告,武感激不尽!”
齐人孙武,孙长卿!
这名……
对他而言,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