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弱，浓雾又一次吞噬了山道。血腥味在风中蔓延，掺杂著湿叶与泥土的气息。山鸟早已惊飞，只余林中风声，时急时缓，似乎在低语。

顾长安缓缓收刀，刀身仍有温热的血痕，他目光冷淡，侧头確认四周情况。

“没了。”

姜小雨轻吐一口气，抬袖擦去脸侧溅上的血跡，长剑回鞘，动作乾净利落。她的呼吸略显急促，额前髮丝被汗湿成缕，却不显狼狈。那双清亮的眼，仍如寒星一般专注。

顾长安看著她，沉声道：“你受伤了。”

姜小雨低头一看，手臂上被妖邪的爪子划出两道浅痕，血珠渗出。她摇了摇头，语气轻快：“不碍事，皮外伤而已。”

顾长安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草药粉末，递了过去：“別逞强。上药。”

姜小雨微微一愣，接过瓶子，笑了笑：“你连这个都带著？真不像个冷麵杀星。”

顾长安淡淡答道：“带习惯了。”

他转过身去，扫视前方林道。雾气沉沉，山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仍未完全散去。

“土匪逃了，但妖邪不一定。”顾长安低声道，语调如铁。

姜小雨闻言，神情一敛，重新抽剑出鞘。两人並肩而行，沿著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进，守护著仅剩的一辆鏢车。那车上装著的，是来自清源郡的贵重灵矿，关係到整个县治锻造坊的供给——也是黑牙寨此次伏击的根本原因。

一路无言，唯有风声低吟。

姜小雨悄悄侧目，目光落在顾长安身上。男子身形挺拔，黑衣被血与尘染得斑驳，步伐却一如既往地稳。那种稳，不是死板的僵硬，而是一种沉默的力量。

她轻声道：“你似乎……不太喜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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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没用。”顾长安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刀，才有用。”

姜小雨“噗嗤”笑了：“那你成天带刀，也没见你整天砍人。”

顾长安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无奈：“不代表我不会。”

“我知道。”姜小雨笑意柔和，脚下步伐轻盈几分。

雾气又浓了，阳光难以穿透。山间的风忽然止了，林叶寂然。那种静，不自然地压抑。顾长安眉头一动，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

“有动静。”

姜小雨瞬间进入戒备状態，剑微抬，目光扫视周围。

不远处的林间，一阵极轻微的枝叶摩擦声传来。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在极短的时间內变得急促。顾长安的眼神陡然一冷。

“藏身树上。”他低声命令。

二人一跃而上，隱入树影。片刻后，几道黑影从林中掠过。那不是人——他们身躯瘦长，四肢关节极度弯曲，动作如猿似鬼。更可怖的是，他们的皮肤泛著青灰色的光泽，眼中闪烁诡异的血色。

姜小雨屏住呼吸，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妖邪残余。”

顾长安眯起眼：“比之前那些更强。”

他轻轻抬手做出手势，示意姜小雨绕行侧击。姜小雨点头，身形悄然滑出枝头，如一缕轻烟般落向林间。顾长安手中刀光一闪，黑影刚察觉到异样，便被一刀破开胸口，血气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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