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厚重的液压门缓缓合拢,外界的阳光和喧囂被彻底隔绝。
电梯急速下坠,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福马林和铁锈味的腥气愈发浓烈,像是无数只冰冷的小手,顺著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陈季语感觉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
这不仅仅是洁癖在作祟,更是人类面对死亡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田小雨,却发现这女人正死死盯著电梯里的镜面不锈钢壁发呆。
她在干什么?观察环境?寻找监控死角?
其实田小雨正在心里疯狂尖叫:
【啊啊啊!这电梯怎么跟鬼片里的一模一样!待会儿门一开会不会有个贞子爬进来贴脸开大?救命!我想回家!我想吃锅包肉!我想我妈!】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飆升至140,建议宿主立刻开启“真话宣泄”模式,否则容易当场嚇死。】
“叮——”
电梯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冷白色的灯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惨白得瘮人。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里面並不是病房,而是一排排陈列架。
架子上摆满了充满了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罐。
而在那些液体中沉浮的,是一颗颗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人体器官。
心、肝、肾……它们像超市打折区的午餐肉一样,被毫无尊严地展示著。
陈季语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煞白。
哪怕他是京圈太子爷,也没见过这种人间炼狱般的阵仗。
“怎么样?陈少。”
王院长走在前面,像是在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收藏品,语气里透著一股病態的炫耀,
“这些都是我们的『精品』標本。每一件,都代表著我们仁爱医院精湛的技术和……新鲜的货源。”
他特意在“新鲜”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回头观察两人的反应。
陈季语强忍著呕吐的欲望,试图维持高冷霸总的人设,刚想开口说句“还行”,却被田小雨抢了先。
田小雨几步衝到一个装著肾臟的玻璃罐前,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院长心中冷笑:嚇傻了吧?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捞女。
下一秒,田小雨转过头,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嫌弃。
【系统强制执行:请对眼前的物品发表最真实的看法。】
“就这?这也配叫精品?”
田小雨指著那个罐子,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切口跟狗啃的一样,旁边还连著筋膜呢!这一看就是刀工不行,手抖得跟得了十年帕金森似的。就这破技术,还不如我二舅过年杀猪时候利索!他闭著眼剔出来的腰子都比这个光溜!”
死寂。
整个地下长廊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王院长脸上的得意瞬间裂开,像是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
“你……你说什么?杀猪?”
陈季语也惊呆了。
他看著田小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是真疯还是假疯?那是人肾啊大姐!你拿去跟猪腰子比?!
但田小雨的嘴根本停不下来,真话系统一旦开启,那就是加特林扫射模式,噠噠噠全是暴击。
她嫌弃地撇撇嘴,眼神在那些標本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烂叶子:
“还有那个心,顏色都发紫了,这一看就是那人死前嚇破了胆,淤血都没排乾净。王院长,您这也不行啊,拿这种次品忽悠我们陈总?当我们是收破烂的冤大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