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嘆气。
没有技巧,没有修饰。
就像是深夜两点,那个喝醉了的朋友打来的电话。
语无伦次,却字字诛心。
台下的学生们愣住了。
这就是苏晨说的“不说再见”?
这词里哪有一句是在挽留?
这分明是在拿著刀子,把刚结痂的伤口重新挑开。
“留在抽屉的纸条是你约过谁和谁的画面”
“偷偷传阅的小说背著老师家长读好几遍”
“没谈过几场恋爱却相约伴娘伴郎的靦腆”
“青春发育那几年还许著小孩乾爹乾妈的诺言”
这几句歌词,让他们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笑容。
这让想到了他们刚入学的时候,跟自己宿舍的兄弟姐妹称兄道弟,还相约伴郎伴娘的画面。
別说。
乾爹乾妈的许诺,他们也都做过。
一时间。
所有人的嘴角,都不由得勾起了笑容。
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苏晨这狗贼虽然可恶,但他的歌那是真没得说。
特別是他写的词,每一首都是那么的触及人心。
原来这些黑粉们对苏晨都已经有了抵抗能力,在苏晨唱歌之前,他们一个个都自詡封心锁爱。
绝对不会让苏晨这狗贼破开心房。
但苏晨就像一个不要脸的土匪,管你封心不封心的,哪怕是鈦合金钢板焊上了,他也能用蛮力给踹开。
直接戳中你心房最柔软的地方。
关键是苏晨的歌声还在继续。
“入学时想著毕业”
“毕业却因离开友谊失眠”
“那时几首流行歌”
“成了聚会ktv里的泪点”
前排。
严正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动作有些慢。
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教了一辈子书,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早就习惯了离別。
可苏晨这几句词,写得太毒了。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而是那种钝刀割肉的绵长。
它告诉你。
你可以假装忘记。
你可以假装瀟洒。
但那个名字,那段时光,就像是扎在肉里的一根刺。
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再见了相互嫌弃的老同学”
“再见了来不及说出的谢谢”
“再见了不会再有的留堂作业”
“再见了我留给你毕业册的最后一页”
……
“我相信我相信的一切变成火焰”
“照耀彼此的脸茫茫人海相互看见”
一曲终了。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人扔萤光棒了。
没人喊加钱了。
那个光腿的大哥,此刻正把头抵在前排的椅背上。
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整个操场只剩下了压抑的抽泣声。
【收到来自全网观眾的致郁情绪值+99999】
【收到来自直播间观眾的崩溃情绪值+10086】
……
苏晨看著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內心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受不了了?
这还没完呢。
苏晨没有动。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哭成一片泪海的学生们。
足足过了一分钟。
直到那种悲伤的情绪发酵到了顶点。
直到所有人都觉得今晚將会在这种极致的遗憾中结束时。
“咳。”
苏晨突然清了清嗓子。
那种破坏气氛的能力,简直是世界级的。
“怎么?”
“都哭傻了?”
苏晨上的表情瞬间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