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破开紫色的云海,三轮紫日呈品字形悬掛在高空。
那被炼化后的狼肉残存的香气还未散尽,起源至宝阁便已经拔地而起,震碎了数万丈的古木丛林。
庞大的紫金建筑在这厚重如山的空气中穿行,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这种重力下,即便是空间都显得极为坚韧。
“师尊,这世界的压制力真的恐怖,弟子感觉在这里飞行的损耗,是在界外虚空中的百倍不止。”
上官祁站在至宝阁的露台上,看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
他体內的混沌体在嗡鸣,不断汲取周围那浓郁得不像话的灵气,来抵消这种消耗。
张默半躺在太师椅上,怀里的念念正摆弄著那根被炼化得通体晶莹的狼牙,那是昨晚留下的战利品。
“法则完整的地方,自然要有规矩。”
张默眼神微眯,看著前方渐渐开阔的平原。
“在规则残缺的贫瘠之地,你们是神,但在这种地方,你们只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孩子?师尊,我这一戟下去,这些山也要化为齏粉,没那么夸张吧?”
冥子提著终焉魔戟,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刚刚突破起源门槛,正愁没地方试刀。
张默笑了笑,没说话。
忽然,前方的云海中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紧接著,一艘通体洁白如玉长达千丈的云舟从侧方掠过。
那云舟之上,旌旗招展,上面绣著一颗璀璨的星辰。
“前面的破塔,慢一些!別挡了我们『天星宗』的路!”
一道蛮横的声音从云舟上传来,带著一种高位者的俯视。
云舟的甲板上,站著数十名身穿星纹长袍的青年才俊。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剑眉星目,胯下骑著一头生有双翼的雪白独角兽,气息在道源境中期浮动。
“天星宗?”
姜南山提著扫帚凑了过来,冷哼一声:“阁主,咱们这还没去呢,这劳什子宗门就自己撞上来了。”
冥子眼中魔光一闪:“师尊,让我去收了这艘烂船。”
“急什么,先看看他们这规矩是怎么定的。”
张默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任由至宝阁保持原本的速度。
由於至宝阁体量庞大,那种永恆级的威压虽然被张默收敛,但惯性带来的压迫感依然让那艘白玉云舟剧烈摇晃起来。
“该死!你们聋了吗?”
那骑著独角兽的年轻人勃然大怒,手中的青铜长鞭猛地挥出,抽在至宝阁的防御屏障上,溅起一串火星。
“南荒域內,谁见到我天星宗的『逐星號』不退避三舍?你们这些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土包子,竟敢衝撞仙驾?”
冥子嘿嘿一笑,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至宝阁的边缘。
“仙驾?就凭这一块白石头刻的烂船?”
冥子盯著那年轻人,重瞳之中转动著疯狂的漩涡。
“小子,你刚才说谁是土包子?”
年轻人微微一愣,隨即看清了冥子的修为,他只能感受到道源境巔峰的气息。
他没有多想。
这种修为在黑石山脉附近確实算是一號人物,但在天星宗面前,显然还不够看。
“有点修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年轻人冷笑一声,手中的鞭子指向冥子。
“我是天星宗內门弟子,少主陆云!在这南荒边缘,天星宗的话就是天规!现在,把你们这破塔停下,打开宝库,让本少主检查一下是否有违禁之物,否则......”
“否则怎样?”
张默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带著一种让人神魂发颤的穿透力。
陆云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仿佛一柄万丈大锤狠狠砸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座下的独角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竟然直接四蹄一软,瘫在了甲板上。
“你......”
陆云脸色惨白,死死咬著牙,眼中满是惊骇。
这种威压,他只在自家的宗主身上感受到过!
不,甚至比宗主还要深邃,还要不可捉摸!
“冥子,他说要检查咱们的宝库。”
张默伸了个懒腰,从太师椅上站起,缓步走到露台边缘。
他俯视著下方的云舟,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去,帮这位少主清醒清醒。”
“好嘞!”
冥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形如电,瞬间横跨数千丈的虚空。
那重力在他脚下仿佛成了推进器,速度快得惊人。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
陆云的话还没说完,冥子那双布满魔气的大手已经探到了他的近前。
“老子管你是谁!”
冥子一把扣住陆云的脖颈,直接从独角兽背上將他提了起来。
“住手!”
“放开少主!”
云舟上的那些弟子纷纷祭出法宝,一时间,各种星辰流光照亮了半边天。
“都给老子趴下!”
冥子猛地回首,重瞳之中爆发出两道实质般的魔光。
轰!
那是一股纯粹的精神衝击。
那些天星宗的弟子只觉得天地瞬间变黑,无数厉鬼在耳边哀嚎。
原本绚烂的法宝光芒瞬间熄灭,一个个如下饺子般倒在甲板上,口吐白沫。
“太弱了,这种货色也敢在界外叫囂?”
冥子嫌弃地把陆云拎到张默面前。
陆云此时全身修为被封死,像个死鱼一样被丟在地上。
他看著面前这个紫金帝袍的男人,恐惧得全身都在打颤。
“大人......大人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
“听说你们天星宗在古灵城管规矩?”
张默蹲下身,顺手扯过陆云的一块玉佩,放在手里把玩。
“回......回大人,方圆百万里,確实是由我宗镇守。”
“挺好。”
张默点了点头。
“去告诉你们宗主,我张默要路过古灵城,我不喜欢交什么入城费,也不喜欢有人在我头上飞。”
“让他准备好十万斤『地脉灵土』,还有三株这种级数的药草。”
张默指了指陆云怀里的一株散发著星光的灵芝。
“就当是给本座的见礼,办好了,至宝阁路过时不杀人,办不好......”
张默突然凑近陆云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暴虐。
“我就把你这什么天星宗,从南荒的地图上抹了,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陆云疯狂点头。
“滚吧。”
张默像踢皮球一样,一脚把陆云踹回到那艘摇摇欲坠的云舟上。
云舟发出一声哀鸣,在无数弟子的惊叫声中,歪歪扭扭地朝著北方逃窜而去。
“师尊,就这么放他们回去送信?”
上官祁有些疑惑。
“不送信,怎么有人给咱们准备宝贝?”
张默直起身,看著那天边的紫日。
“这地方的规矩既然是天星宗定的,那咱们就先借他们的手,告诉这南荒域的所有人......”
“老子来了。”
至宝阁再次加速,轰隆隆的声音迴荡在山脉之间,直指那座雄踞南方的古灵城。
......
三万里路,对於全速行驶的至宝阁来说,不过是短短几个时辰。
当那一座如臥龙般的巨型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上官祁,也忍不住瞳孔一缩。
那城墙高千丈,竟然全部是由一种名为青刚岩的矿石铸就。
这种岩石的硬度,即便是普通的仙金也难以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