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
他鬆开手指,轻轻一弹。
“嗡——”
纯阳玉尺剧烈震颤,李洵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虎口剧痛,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
“噗——”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丈之远。
燕虹惊呼一声,连忙飞身去扶。
法相快步上前,探手搭在李洵腕脉上,眉头紧皱:“经脉震盪,內息紊乱,但……无性命之忧。”
顿时目光凝重地看向陆缘。
林惊羽面色凝重,手按剑柄,沉声道:“阁下好修为。但伤我正道弟子,青云门不能坐视不理。”
曾书书收起嬉笑,站在林惊羽身侧,手中的摺扇合拢,已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陆雪琪依旧面无表情,但天琊剑已无声出鞘半寸,剑身寒光流转,映著她清冷的面容。
法相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周身隱隱有金光流转。
法善瞪大眼睛,握紧了拳头。
陆缘却没有看他们。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正道?魔教?你们分得清吗?”
林惊羽沉声道:“阁下什么意思?”
陆缘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淡淡道:“虎吃羊,羊吃草。
在羊眼里,虎是魔;在草眼里,羊也是魔。
谁是正?谁是魔?
不过是看谁的拳头大罢了。”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各异。
曾书书皱眉:“这……这怎么能一样?正道修的是天道,行的是正义。
魔教修的是邪法,害的是苍生。怎能混为一谈?”
陆缘看著他,微微一笑:“天道是什么?正义又是什么?是你青云门定的,还是天音寺定的?还是焚香谷定的?”
曾书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惊羽沉声道:“正道各派,传承千年,自有公论。”
陆缘摇头:“公论?不过是胜者的公论罢了。千年前,青云门也不过是一个无名小派。若当年你们的祖师输了,今日被人称作魔教的,怕就是你们了。”
林惊羽面色一变,手按剑柄,指节发白。
陆雪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阁下是在说,正道与魔教,没有区別?”
陆缘看了她一眼:“有区別。区別不在於谁对谁错,而在於谁强谁弱。
若今日魔教势大,他们说的话,便是『正道』。”
法相低诵佛號:“阿弥陀佛。
阁下此言,未免偏颇。
正邪之分,在於本心。
正道修心,魔教纵慾,岂能以强弱论之?”
陆缘淡淡道:“和尚,你天音寺的佛经,讲的是慈悲为怀,普度眾生。
可你们度了多少眾生?那些被你们打杀的魔教弟子,他们的冤魂,你们度了吗?”
法相沉默。
陆缘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你们来我这里,是为了查玄火鉴,还是为了逞正道威风?李洵不问青红皂白,拔剑便杀,与魔教何异?”
眾人无言。
李洵已从地上爬起来,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眼中满是羞愤与怨毒,却不敢再上前。
陆缘重新躺回竹椅上,端起茶盏,轻声道:“你们的正,是拳头大的正。
你们的邪,是拳头小的邪。
想明白了再来,想不明白……就別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