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整理出的修炼之法传给清风明月,传给那些有缘之人,可百余年过去,竟无一人能真正踏入此境。
即便是天资绝顶的陈摶、吕洞宾等人,也不过在通窍境中苦苦挣扎,距道基境尚有一步之遥。
陆缘静下心来,细细推演琢磨,终於发现了癥结所在——
这道基境,跨度太大了。
从通窍到道基,仿佛要让后天生灵直接蜕变为先天神圣,中间缺了太多过渡。
就像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直接去攀登万丈高峰,怎么可能成功?
於是,陆缘花了数十年时间,反覆推演,反覆试验,终於在通窍境与道基境之间,补上了三个新的境界。
洗凡境——洗尽凡骨,初感先天。
蕴神境——神魂孕化,初具神性。
先天境——引先天之炁,铸先天之体。
三境之后,方可真正踏入道基。
而道基之上,还有元胎境——结混沌元胎,脱胎换骨,至此已非凡人。
这便是他这百年来,以【真实之眼】观天地万物,以【本源空间】反覆推演,才最终完善出的修炼体系。
——
至於他自己……
陆缘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有日月轮转,似有星河沉浮。
他自然不可能停留在道基境。
百年悟道,百年修行,他早已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如今的他,正处於一个奇妙的状態——
半仙。
聚则成形,散则成气。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万劫不死,是为真仙。
而他,距离那一步,只差最后一线。
这百年来,他日日以自身为炉,在肉身上铭刻法则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是他以【真实之眼】从天地间领悟的本源纹理。
每一笔勾勒,都是他以自身道蕴为墨,一笔一划,刻入血肉,刻入神魂。
皮肤之上,有日月星辰的纹路。
骨骼之中,有山川河流的脉络。
血液流淌间,有风雷水火的气息。
神魂深处,有阴阳五行的大道。
待到全身上下、內外表里,尽数刻满符文法则的那一刻——
便是他真正蜕变为真仙之时。
而那个时机,他已推算清楚。
半月之后。
正是天地契机最为圆满的时刻。
也正是在那时——
他將真正踏出那最后一步。
陆缘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虚空,望向那隱於云海之外的问仙城方向,望著那白玉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望著那些期待、兴奋、忐忑的面孔。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半月之后……
这方天地,將迎来一场真正的大变。
而他,也將迎来属於自己的……新生。
桃树之上,花瓣纷飞。
清风立於远处,垂首而立,不敢惊扰。
青玄洞天,万籟俱寂。
接下来的几日,问仙城中,气氛悄然紧绷。
风,停了。
云,滯了。
连那终日流淌的溪水,都似乎慢了半拍。
整座太行山脉,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屏住了呼吸。
白玉广场上,数千修士盘膝而坐,无人言语。
偶有人抬头望向青玄山方向,目光中带著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忐忑。
陈摶老祖不再捋须,吕洞宾指尖轻叩剑柄,段思平闭目如石雕。
逍遥子望向那隱於虚空深处的方向,眉头微蹙,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缓缓甦醒。
“变了。”他低声道。
巫行云侧目:“什么变了?”
逍遥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天际尽头,望著那渐渐泛起淡金色的云层,望著那隱隱约约、仿佛要撕裂虚空的纹路——
天,要变了。
眨眼间,半月时间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