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加快了飞行速度。
可凰曦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依旧紧紧跟在他身边,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二人的速度本就极快,登天梯与那处妖帝秘境之间,不过数十万里的距离,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抵达秘境附近。
凰曦终於回过神来,收敛了心中的情愫,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起来,她放缓飞行速度,对著苏长歌沉声说道:“快到了,那处妖帝秘境就在前面的山谷之中。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一下,这里离异族的据点很近很近,平咱们儘量低调一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先找到幼幼再说。”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谨慎,显然对异族有著不小的忌惮。
异族实力诡异,这里又是別人的地盘,若是贸然暴露行踪,就算是她如今的实力与苏长歌联手,也会陷入麻烦之中。
可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还未等苏长歌回应,天边陡然传来一阵震彻神魂的剧烈震颤,並非寻常的大地晃动,而是源自天地本源的战慄,仿佛整个时空都要被撕裂。
下一秒,一股凶戾滔天、浓稠如墨的煞气,裹挟著灭世般的威压,如同万丈海啸般狂猛席捲而来,瞬间將整片天地牢牢笼罩,连光线都被吞噬,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连呼吸都要停滯。
轰!
巨响震得虚空嗡嗡作响,耳膜生疼,紧接著,一阵低沉而古老的號角声呜呜响起,绵长而悽厉,穿透狂风与震颤,迴荡在天地之间,似有千万雄兵蛰伏待发,又似有上古凶灵破土而出,每一个音符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叩击著人的神魂。
凰曦抬眼望去,只见天地尽头,竟凭空浮现出一口巨大无比的黑色漏斗,如同一尊远古巨兽的巨口,在虚空中疯狂转动,漏斗內壁缠绕著漆黑如墨的戾气,转动间发出隆隆巨响,震得天地颤慄,大地开裂。
漏斗之中,无数黑色闪电疯狂交织、劈斩,噼啪作响,每一道闪电落下,都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狰狞的裂痕。
与此同时。
猩红的血雨倾盆而下,雨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散发著刺鼻的腥气,將整片大地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狂风暴雨之中,隱约夹杂著无数仙道人物的哭泣声与哀嚎声,细碎而绝望,似有无数古老的生灵在黑暗中復甦,低沉的低吼、痛苦的呜咽交织在一起,顺著风势瀰漫开来,穿透人的血肉,直抵神魂深处,让人不寒而慄。
那景象,堪称恐怖到了极致,犹若世界末日降临~
—黑色的闪电与血色的雷霆交织缠绕,劈得虚空千疮百孔,滂沱的血雨滚滚而下,冲刷著大地,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闪电劈落时,才能短暂照亮那令人绝望的景象。
天地在颤慄,大地在抖动,山川移位,草木枯萎,连空气中的大道之力都变得紊乱不堪,一股灭世般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人的喉咙。
不过片刻,地平线上便浮现出一道黑色的洪流,那不是洪水,而是异族的无穷大军,如同从地狱中涌出,浩浩荡荡,已然杀至!
那黑色洪流无边无沿,从天地尽头一直蔓延到眼前,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仿佛要將整个大地彻底吞噬。
那股煞气铺天盖地,浓稠得化不开,让人心悸,让人惊恐,神魂都在不住地颤抖。
大军之中,异族修士身著漆黑的甲冑,甲冑上鐫刻著诡异的凶煞符文,泛著幽森的寒光;手中握著雪亮的长刀、幽森的战矛、硕大的天戈、粗大的血戟,每一件兵器上都沾染著乾涸的血跡,散发著致命的杀意;胯下骑著各种狰狞的猛兽坐骑,青面獠牙,浑身覆盖著坚硬的鳞甲,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可诡异的是,这样一支无边无沿、气势滔天的大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没有士兵的吶喊,没有坐骑的嘶吼,甚至没有兵器的碰撞声,唯有步伐踏在大地上的沉闷震动,无声无息地驻扎在那里,如同一片死寂的坟场。
这份死寂,远比千军万马的吶喊更加令人窒息,更加压抑。
“坏了,这里竟然集结了一支如此庞大的异族大军!”凰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凝重。
她虽然早就知道这里离异族据点很近,却没想到,异族竟然在这里集结了如此多的兵力,数量之多,实力之强,远超她的预料。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太多了,一旦我们暴露行踪,被他们包围,就算是你实力强横,也很难全身而退。”
凰曦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她不是害怕自己,而是担心苏长歌。
虽说苏长歌的实力远超她,可异族大军实在太多,蚁多咬死象,一旦陷入重围,就算是最强斩道境,也会被耗死。
而且,他们的目的是找到幼幼,若是与异族大军爆发衝突,不仅会耽误时间,还可能会惊动秘境中的幼幼,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沉吟片刻,凰曦抬眼看向苏长歌,语气带著几分试探:“麻烦了,要不我们绕路吧?从侧面绕到秘境后方,儘量避开这支异族大军,先找到幼幼,等救出幼幼之后,再做打算。”
在她看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避开异族大军,救出幼幼,再联合幼幼的力量,一起应对异族的威胁,才是明智之举。
可苏长歌闻言,却只是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冷冽,语气平淡却带著绝对的自信:“绕什么绕,都宰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