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她捕捉得一清二楚。

而越是清楚，她心中就越是复杂。

因为，她没有在这些目光中看到敌意。

或者说，至少没有她预想中的那种敌意。

那些仙界天骄看著苏长歌的眼神，有审视，有忌惮，有好奇，有惊讶，甚至有几分认可？

洛璃愣了愣。

这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她本以为，苏长歌当街杀人，尤其是杀的还是断旻的胞弟，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招来无数仙界天骄的敌视与围攻。

可现在……

她再次仔细感知那些目光。

远处，一个背负仙剑的青年剑修，原本正与同伴交谈，此刻却停下话头，目光落在苏长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与兴味，嘴角微微上扬。

更远处，一座酒楼的二层雅间，一位身著霓裳的仙子推开窗户，露出半张绝世容顏，美眸落在苏长歌身上，眨了眨，带著几分好奇与欣赏。

街角，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喃喃自语：“有意思....下界竟有这等天骄，难怪还有今日之局...”

洛璃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一句话。

“仙界与万界，本无深仇大恨，甚至可以说是一脉同源，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界天骄，不过是有些优越感罢了，大多数人只是看不起你，但你只要展现出足够的天赋与实力，他们反而会高看你一眼，认可你...”

此刻

她信了。

这些仙界天骄，他们骄傲，他们自负，他们看不起下界螻蚁。

但他们更尊重的，是实力。

是真正的妖孽。

是能与他们並肩的存在。

苏长歌那一指，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们收起轻视，正视这个下界来人。

洛璃忽然明白，苏长歌为什么敢当街杀人。

不是莽撞。

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是....

他根本不屑於藏拙。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来了。

他强。

他惹不起。

洛璃也明白，苏长歌所说的暴露是指他自己，而不是她先天道胎的暴露。

“走吧。”苏长歌淡淡道，转身继续朝核心区深处走去。

洛璃默默跟上。

这一次她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看著那道青衫背影，若有所思。

两人渐行渐远。

身后，那条街道上，依旧一片死寂。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那死寂才被打破。

“咕咚。”

有人狠狠咽了口唾沫。

“那……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从未见过……”

“虚道初期，一指灭杀断云……？”

“断云虽然废物，但好歹也是虚道中期啊，就这么被秒了？”

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而那些真正强大的存在，那些站在虚道巔峰、甚至踏入斩道的妖孽们，却都沉默著，目光深邃地看著苏长歌消失的方向。

“有意思。”

背负仙剑的青年剑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战意更浓。

“此人，值得一战。”

酒楼雅间，那霓裳仙子托著腮，美眸流转，喃喃自语：“下界竟有这等人物……倒是有点意思。”

而在一座更高的楼阁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身著玄金战袍，目光深邃如渊，正是——寧天。

他俯瞰著那条街道，看著那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神色淡漠，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