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革命”两个字的分量,无人能及。顾錚直接把话题的政治高度拔到了顶层,瞬间就让赵天成那句关於“出身”的攻击,显得无比幼稚、浅薄,甚至带上了一丝忘本的意味。
赵天成的脸色由红转为煞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顾錚没有看他,而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道:“叶蓁,她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靠她的技术救人。不像某些人,离了家里的光环和单位那个铁饭碗,什么都不是。”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天成的脸上。
林婉嚇得魂都快飞了,她知道顾錚这种人绝对不好惹,再让赵天成说下去,恐怕会捅出天大的娄子。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赵天成拖走。
可顾錚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拉起叶蓁的手,不是刚才在电影院里那种试探性的包裹,而是不容分说地,將她的手紧紧握住,修长的手指强势地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叶蓁的手很凉,他的掌心却滚烫。
“而且,”顾錚的目光扫过赵天成,最终落回到叶蓁的脸上,眼神里那股冰冷的压迫感瞬间融化,变成了一种专注的、带著火焰的宣告,“我就是喜欢她。从她在黑山村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时候,我就喜欢她了。”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信息量太大了。
救命之恩,英雄美人,一见钟情……这比刚才电影里的《庐山恋》还要精彩,还要动人。
赵天成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引以为傲的家世、工作,在这个男人一句“救命之恩”面前,被衬得一文不值。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叶蓁也怔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牢牢钳制著,那股灼人的热度顺著交握的手,一路蔓延到她的心口。他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她的大脑在飞速分析这番话的真实性,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顾錚为了应对场面而使用的策略。可她的心臟,却不听使唤地,重重跳动起来,节奏完全乱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夹杂著几分奇异曖昧的气氛中,电影院门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女人悽厉的尖叫!
“来人啊!救命啊!我的孩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妇女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她怀里那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整个脸憋成了青紫色,小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显然是呼吸被完全堵住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块巨石砸入人群,瞬间激起一片混乱。
“快!快送医院!”
“天哪,孩子脸都紫了!”
“是喉咙被糖堵住了!”一个眼尖的大爷扯著嗓子大喊,“我刚才看见他妈给他餵了颗水果糖!”
孩子的母亲已经彻底嚇傻了,抱著孩子,除了撕心裂肺地哭喊,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赵天成猛地推开身前的林婉,第一个冲了过去。
这是一个医生挽回声誉、展现自我的绝佳机会!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立刻蹲下身,大喊著:“別慌!我是医生!”
他一边安抚著那个母亲,一边伸手就要去掰开孩子的嘴,想用手指把喉咙里的糖块给抠出来。
“蠢货!”
一声冰冷的厉喝,像一道闪电劈开混乱。
赵天成的手还没碰到孩子的嘴,手腕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得惊人的手给抓住了。他一回头,对上了叶蓁那双满是寒霜的眼睛。
“你想把他喉咙里的异物推得更深,让他死得更快吗?”叶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赵天成的心里。
她一把將赵天成推开,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我是医生,听我的!”她对著已经六神无主的母亲命令道,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
那个母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她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