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砂荒原的风停了。
那十二堆刚刚还散发著热气的灰烬,被风一卷,彻底融进了脚下的红土里。
什么都没剩下。
连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被墨影剑吞得乾乾净净。
林七安抬起手。
苍白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捻。
就像是捉住了一只看不见的飞虫。
在他的视界里。
那颗青灰色的眼球缓缓转动,世界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黑白二色的线条。
在这十二堆灰烬的上方。
有一根极细、极淡,若非开启了“太阴真瞳”绝对无法察觉的灰色丝线。
丝线的一头断在灰烬里。
另一头,却笔直地延伸进了拒北城的深处。
那是魂线。
这些死士被人用秘法炼製过,神魂深处都被种下了禁制,生死皆在主人一念之间。
如今人死了。
这根线还没来得及断乾净。
“这根线挺长。”
林七安嘴角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冷。
肩膀上的铁柱打了个哆嗦,两只爪子死死捂住了眼睛。
它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当铲屎官露出这种笑,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
如果说刚才只是单纯的杀人。
那现在。
是要去“灭口”。
“抓稳了。”
林七安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瞬。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
……
……
拒北城北。
那座终年笼罩在阴影里的深宅大院。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像是一群向天求救的鬼手。
树下有个池塘。
水是黑的。
那是常年用腐肉和鲜血餵养出来的顏色。
林萧然半倚在池边的软榻上。
手里那两颗人头骨核桃,转得飞快。
咔咔。
咔咔。
清脆的撞击声,在这个死寂的院子里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心情不错。
那个叫苏白的狂生,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吧?
十二个五品圆满的死士,配合那种透支生命的禁药。
就算是四品初期的大宗师,只要不是那种修出了“命界”的变態,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
那个苏白,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这种底蕴的人。
“可惜了。”
林萧然嘆了口气。
拿起旁边盘子里的一块生肉,隨手扔进了池塘里。
“哗啦!”
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炸开。
几十条通体血红、长著利齿的怪鱼疯了一样涌上来。
为了爭抢那块肉,互相撕咬,水花里全是血沫子。
“没能亲手拆了他的骨头。”
林萧然看著池塘里的廝杀,眼神迷离。
他在想,那个苏白的头骨,如果取下来盘著,手感会不会比手里这两个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