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还是赶紧走吧。”

李瑞很想让谢威到国防科工委任职，那样他的压力会小很多。

可他知道谢威的想法，倒也没强求。

谢威走了。

晚饭都没吃，就让袁振越给他准备了几个馒头一袋榨菜上了停在这边的运—11。

“走了？”

龙耀华的目光扫过李瑞。

李瑞急忙尷尬地解释：“领导，这小子听说现在学校都快被上门求合作、借钱的单位挤破，根本坐不住。”

“是么？”

龙耀华的语气平静，却让了解他的李瑞心中咯噔一下。

“呃————”

李瑞本想否认，可在龙耀华盯著他的目光下，终究还是尷尬地说了：“我让他立即走的。晚饭都没吃————”

“即使要走，也不急於这么一会儿吧。在苏联两个多月都没好好吃一顿合胃口的饭菜，怎么也应该搞劳他一顿饭。

李瑞只能訕訕地笑著。

领导英明。

“谢主任，您可回来了！”

谢威刚走下飞机，就看到满脸幽怨的罗诚快步跑到自己面前。

“咋？”

“我平日里別说办公室不敢去了，半个多月都没敢回家了————”

罗诚抱怨起来，“都怪你，非得用黄金铸造学校招牌，现在全国不知道多少单位的领导干部跑到哈城来。”

“哈城市政府应该感谢咱们。这可是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增长。”

听了罗诚简单介绍，谢威才意识到这比自己从领导那里感受到的还更严重。

他忽略了这个年代有多少单位因为无法適应市场经济而导致產品积压在仓库。

这几年因为经济有些过热，国家进行宏观调控，实行通货紧缩的货幣政策，导致贷款也不容易获得。

哈工大直接把价值数十亿的黄金摆在学校露天！

那吸引力。

“谢主任，您还是还是別回去了。只要跟你们打过交道的都知道您在学校说话最管用了。何况————”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122厂厂长黄云川开口说道。

“对，对，黄厂长说得没错。谢主任，这几天您先住我们招待所，我们保证不让人打扰您。”

副厂长陈荣杰急忙补充。

陈荣杰是老熟人了。

最早跟谢威接触时，他还是外联科科长。

谢威还没有完全了解目前学校的情况，琢磨著在122厂的招待所住一两天，了解清楚学校的情况，拿出应对办法再回学校也好。

正要答应，罗诚就冷哼了一声，“哼！你们不让其他单位的人因为项目跟经费打扰谢主任，你们自己打扰他，对吧？122扩產的经费有了？”

“呃————”

两人的目的被揭穿，顿时一脸尷尬。

“谢主任，咱们汽车產业也属於跟校企办合作的————这几年，隨著宏光麵包车销量大增，產能一直跟不上。目前学校汽车专业又设计了一款轿车————加上贵校设计的生產线————”

黄云川觉得哈工大校企办在汽车產业中也有股份，谢威应该会支持提供扩產所需资金的，急忙开口解释。

不是他们盯著学校的资金。

实在是业务发展需要。

“时间不早了，谢主任舟车劳顿，还是先到招待所休息吧。”

了解谢威的陈荣杰见谢威眉头微皱，急忙开口打断了黄云川的话。

“对，先去招待所休息。”

谢威示意正要开口的罗诚別著急。

在122厂的招待所，暂时不会有人找自己。

两人亲自陪著谢威到了厂招待所，吩咐了招待所人员照顾好谢威后就离开了。

“老黄，咱们厂扩產，生產线等都需要好几亿，哈工大握著那么多经费，不趁著机会说说————”

刚出招待所，黄云川就一脸埋怨地问陈荣杰。

错过机会，后面想见到谢威怕是都难。

而且目前哈工大的领导干部对外的藉口都是谢威才能做主。

“黄厂长，您到咱122厂的时间也不短了，咱们跟哈工大的合作，除了正常的商业合作外，学校会给额外的吗？”

陈荣杰轻声问黄云川。

“这可是扩大產能，能带来更多利润。而从银行贷款，利息成本也高啊。”

黄云川苦著脸说道。

这算盘打得！

陈荣杰只是摇头嘆息：“之前扩產时，哈工大也有充足的经费，他们依然让贷款————就是他们愿意追加经费，我们能拿出来多余的资金吗？”

“我们可以转移一部分股权给校企办。”

“哈工大的校企办只是孵化產业，並不愿意去控股管理，除非他们自己的————而他们自己的產业，根本不搞股份制————”

看著黄云川，陈荣杰满脸无奈。

作为122厂的厂长，跟哈工大校企办合作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搞明白中间的道道。

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还有，哈工大在咱们厂里的股权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出钱的校企办，另外一部分归机械工程系————”

黄云川愣了。

公司汽车產业股权的划分他是知道的。

他一直都认为哈工大汽车工程系跟校企办的股权分开，只是为了通过股权来分配利润。

从来都没想过，都是哈工大下属，机械工程系跟校企办是两个各不相同的单位。

一时间，他不知道再说什么。

另一边。

谢威让招待所食堂给搞了一个猪肉燉粉条，一盘花生米。

“唉，东北的菜，口味跟巴蜀还是有很大区別————在苏联虽然说生活水平都不差，可终究还是適应不了大列巴跟土豆————”

谢威一边吃，一边对罗诚吐槽。

罗诚等谢威吃得差不多，才举起杯子跟谢威碰了一下。

“江北机械厂等跟我们合作的单位，属於带头的，他们直接堵著校企办跟学校领导办公室————其目的，是为了获得扩大生產规模的经费————也有一些希望能获得在学校的技术基础上改进的经费————”

罗诚把情况向谢威进行了详细的介绍。

跟哈工大合作的单位，纷纷涌来。

人家也不是为了打秋风，而是希望学校看在合作这么多年，前面的合作哈工大拿走了利润大头，他们任劳任怨的情况下，学校经费充足的情况下，可以支援一些发展经费。

发展经费可能用於技术研发，也可以用於產能扩建。

“这么说来，他们认为学校这笔钱是压榨他们利润才获得的？”

谢威眉头一挑。

“当初江北厂等单位为了拿生產订单，是给了门槛费的。”

罗诚嘴角接连抽搐，轻声说道。

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更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