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他们乘坐的飞机也降落在专属跑道上,舷梯放下时,外面已经有几辆黑色商务奔驰在等候。
车窗贴著深色防窥膜,车身上贴著半袖世界树的標誌,那是卡塞尔学院的车。
“阵仗不小啊。”李杰从舷窗往外看,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学院这是怕我们半路被人截胡吗?”
这都直接把车开到机场里来了,也就是美帝,钱多可以为所欲为。
“不,只是他们觉得安排大巴有点不够仪式感。”芬格尔吐槽。
一行人下了飞机,鱼贯而入坐进车里。
车队驶出机场,开往芝加哥火车站。
沿途是典型的美国中部景色,宽阔的道路,稀疏的车辆,远处能看到芝加哥市区的天际线,一切都和八年前没什么不同。
但大家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芝加哥火车站,cc1000次快车已经等候多时。
虽然他们这一行人里有很多不逊色於芬格尔的校园风云人物,但都默契收敛锋芒,没有抢了四位学长学姐的光芒。
衣著古雅,存在感很低的列车员向四人摘帽敬礼。
格陵兰海行动解封,事情真相暴露在大眾眼中,每一个卡塞尔人都会为当初牺牲的行动组成员感到由衷的敬佩与惋惜。
毕竟,他们是那一代的精英,如果不出意外,未来必將成为卡塞尔学院的门面人物。
只可惜,愚蠢的校董会毁了一切。
还好,路明非把他们从海底捞了回来。
四人也同样回礼,芬格尔则瞪著眼看他:“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对我表示过一点尊敬?”
列车员把帽子戴上:“恭喜你,马上就能毕业了。
值得庆幸,否则学院又要给你开一个新的评级了。
如果你降到f”级,我可得加班到半夜,这会严重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亚歷桑德罗四人闻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列车员对芬格尔这么不客气,芬格尔还习以为常,还是有点忍不住咋舌。
毕竟他们还记得,当初芬格尔入学的时候,这位列车员先生可是跟狼一样绿著眼睛看他,態度堪称殷勤。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
但芬格尔显然没他们那么多感慨,早就习惯了的事儿,每次开学都得跟列车员扯会儿淡,否则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当然,列车员也没有忘记愷撒和楚子航他们,一通夸讚吹捧,表示前后两代卡塞尔学院的翘楚齐聚一趟列车,他以后退休也能大声跟人吹牛————
华丽如一件艺术品的高速列车在旷野穿梭,不多时,便抵达了卡塞尔学院的专属站点。
亚歷桑德罗四人看著熟悉的学院,眼中感慨颇深,正想说还是原来的模样,就听芬格尔给他们提了个醒,说待会儿见到施耐德教授不要惊讶。
四人不禁有些好奇,施耐德教授升任执行部部长这事儿他们知道,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而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站台边,有十余人早已等候多时。
施耐德教授站在最前面。
他穿著一件黑色长风衣,衣摆垂到膝盖,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
但挡不住那些暗红色的疮疤,那些丑陋疤痕从下巴一直蔓延到锁骨,像是被强酸腐蚀过,又像是被火焰烧灼过。
他的脸上覆盖著黑色的面罩,面罩下方连著一根输气管,气管另一端连接著小推车上的银色钢瓶。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会以为这是哪个犯罪片场跑出来的最终boss。
在他身后,那些穿著卡塞尔学院的黑色制服,年纪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男人,都是当年参与过格陵兰海行动的执行部专员。
也是施耐德昔日的同僚。
当年他们因为校董会的封口令,被调往世界各地分部,如今在真相大白后又被施耐德教授召集回来。
他们在等。
等那趟列车,等那些长埋冰海八年却无人能將之救出的学生。
远处传来汽笛声,铁轨开始震动,黑色漆面绘有银白色藤蔓花纹的cc1000次快车缓缓驶入站台。
施耐德的手微微颤抖,呼吸也不由加重,像是破损的风箱般低沉粘稠。
他强迫强迫自己保持平静,死死盯著列车门。
车门滑开,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芬格尔,他抬手打了声招呼:“施耐德教授,好久不见~”
虽然满打满算他离开卡塞尔学院才一个多月,但对施耐德来说,应该算得上是度日如年了。
施耐德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关注这个成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时不时还兴趣来了就入侵学院系统的问题学生。
只是静静看著在他身后出现的几道身影。
安娜踏上站台,视线落在施耐德身上,脚步停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教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俄罗斯姑娘完全无法將眼前这个戴著呼吸面罩面容可怖的男人,和记忆中那个总是穿著得体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讲课严谨却又不失温和的教授联繫起来。
亚歷桑德罗、克洛伊、李杰紧隨其后踏上站台,每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
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强行压抑的平静。
他们看著施耐德,看著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看著隨身携带的氧气瓶,终於明白当年那场灾难的代价有多大。
尤其是那双曾经总是透著平静的铁灰色眼睛,如今却变得像当初的芬格尔一样,与他对视像是隔著几厘米凝视刀尖。
就仿佛芬格尔藏起来的冷酷与血性,被他给找到,並將之背负起来,化身一只满心怒火与復仇欲望的老狼。
看著被自己这副尊容嚇住的学生们,施耐德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挨个打量一圈,而后缓缓开口:“安娜、亚歷桑德罗、克洛伊、李杰,欢迎回来!”
“这些年,委屈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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