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严迪尔舒了一口气，她安慰道：“有王省长在，就算不能把燕昭捞出来，也能保证一个公正公开。正当防卫、防卫过当，对，她最多就是一个防卫过当。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啊。”

良久，她双手捂住额头，逼自己清醒过来，“好，我知道了。麻烦了。”

“我先带着律师过去，争取取保候审。你先回悦雅，太一去接你了，子威在看店。”

严迪尔说的对，她能用上王省长的关系，信任她，是最好的决定。大家全都摊了牌，没有再互相算计的动机。清月拾起自己，离开机场。

坐在车上，她打开手机去热搜榜上找别人录下来的燕昭直播视频，燕昭的状态不错，白白净净的，沉着冷静，“那天我在Q酒店参加顷小姐的婚礼，我的经济合约马上到期，同样在场的承天南向我抛出橄榄枝，我无意与他合作，于是果断拒绝。不成想他将已经有些醉意的我……带到了他的房间里。我拒绝了他的…施暴，他便拿出一个针管，试图用给我注射毒品的方式控制我。我摔碎瓷片以求自保，但他不为所动，在争执间，注射器将毒品打入我的体内，我手中的瓷片也划伤了他的脖子。当时的我很害怕，做了错误的选择，Q酒店的大火因我而起，我已经做好了承受法律责任的准备。对不起。”

燕昭故意在事件中抹除了徐励霆的存在，清月没精力分辨她的出发点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什么。她只知道，所有的所有都失去了意义。

清月失魂落魄地爬上楼梯，去翻找燕昭藏着的那本笔记。她一定在里面写了什么。

九月二十号：

我夜夜都在噩梦中惊醒，仿佛我被困在了杀掉承天南的那个夜晚。熊熊烈火烧掉的不仅是Q酒店，还有坦荡的我。

九月二十一号：

你看上去很疲惫，我知道你肯定是在为我的事奔走。可你能助我逃脱法律的制裁，也能抹掉我杀人的事实吗？

九月二十二号：

我联系了林子威，让他帮我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注册了一个直播账号。

清月，我知道你会看见这本笔记，我没再怪你瞒着我做了些什么，因为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的，而且我也不忍心再去和你争吵。我这几天的日子很难熬，你呢？你是把这样的日子重复过了上千次吗？

我想说我很累，但和你一比或许微乎其微吧。清月，我即将要做的事不会让你的谋划成为泡影，希望你不要质疑自己，至少承家不会对我下黑手了。我能安安稳稳地坐牢，赎罪。

九月二十三号：

清月，我决定在直播中不提徐励霆的名字。我进去了，你还得在外面生活。他不是好人，我自知撼动不了他，所以我能做的只有不惹怒他。

清月，你睿智、勇敢，我坚信你能离开他的。这样的日子总会结束，我，要比你弱一点，先走一步了。

清月把笔记本塞回枕头下面，她蜷缩着身体躺了下去，枕着笔记本阖上双眼。

第一次见到燕昭还是在上初中，听说学校里转来了一个童星，长得和洋娃娃似的。全校的学生都对此好奇，除了青春期自负的男生会对其嗤之以鼻，就没几个人不喊她一声校花的。刻苦读书的清月就是其中一个。

学校迎新晚会，老师们给童星燕昭安排去表演节目，快上场的时候，要和燕昭一起唱歌的那个人拉肚子了，主任带着燕昭着急忙慌地找会唱歌的顶上去。在一片高举的手中，燕昭邀请了百无聊赖地在抠手的清月。

清月尴尬地嘴角抽搐，你他娘的还真是慧眼识英才。没有任何排练，全靠众人起哄推上去的清月在期待的目光中一展歌喉……

“谢谢你今天帮了我。”

清月从万分绝望中被燕昭伸手救了出来，她的声音一出来，不仅吓掉了老师的眼镜，还震碎了交头接耳的学生们的大牙。她虽无地自容，但为了维持自己那点儿体面，硬着头皮也要装作很从容的样子面对嘲讽。没想到燕昭不仅没怪她搞砸了她的演唱，还说……谢谢她。

下台的时候燕昭把裙子提在手里，小声和清月发牢骚，“我最烦别人让我表演节目了，真的很想站在台上大声说我不想唱，让那些老师们吃个大瘪。你比我有勇气，你做到了。”

笑弯了的月牙眼和由衷地称赞令清月很快就从尴尬的氛围中解脱出来。燕昭凑在清月的身边，“我来学校不久，也没有朋友。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拉肚子，只是为了让我难堪而已。想让我一个人站在台子上，让别人觉得没人愿意和我站在一起。”

清月诧异地张开嘴巴，她明明就很受欢迎啊。

“清月，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清月欣感地弯起嘴角，摸着燕昭睡过的枕头，轻声应允，就像十五年前那样。“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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